二人關係好,私下說話常以你我相稱。
唯有這句,薑嫻正兒八經地自稱臣妾,鄭重應答。
領導不會把話說得太透,要把話揉碎了才聽得懂的蠢人也混不到皇後麵前來,她要表達給薑嫻的是一個赤裸裸的利害關係——燕赤重嫡長,立儲卻取賢,如果嫡皇子平庸無能,彆的皇子卻出色地得了皇上看重,占著嫡子之位卻非太子的皇子處境便凶險又尷尬。
謝王爺就是最好例子。
他甚至不是嫡子,隻是因為文采好,被先帝看重並當作儲君培養了一段時間,就足以成為新帝對他取之而後快的理由。
唯一的解法,便是和新帝自幼相熟,且兩邊生母關係好。
有感情基礎培養出信任,無論最後是誰坐上龍椅,都會善待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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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建章宮後,薑嫻隻有一個感想:“皇後又瘦了。”
皇後不喜奢華鋪張,日常穿著是在維持著皇家體麵的前提下,儘可能地簡樸素淨,比如她身上所穿的首飾和胭脂水粉,皆是內務府裡的頂級禦用胭脂,可宮裡像容貴妃,她對胭脂的要求精細到玫瑰花的品種,每年京中時興的顏色皆不一樣,她對色號有要求,裡麵還加了大量養顏之物。
這是明麵上的分例沒有的,得自己掏銀子。
皇後如果想要,當然垂手可得,但她不熱衷,妝台上的胭脂水粉也隻有最基礎的那些。
換作現代,便是粉餅眉筆口紅粉底液……每種隻有一樣,日複一日地用同樣的化妝品:“我上回問皇後不多置辦些嗎?就是她賞給莪的,也比她妝台上多。”
“皇後娘娘竟如此樸素自苦,不愧是母儀天下的表率。”
陳才人難得說了句像樣的人話。
——低位妃嬪逢大年大節有機會一起晉升,雖無聖寵但得恩澤,在碧華宮安居一隅,陳常在也跟著升到了才人的位置。
“皇後娘娘說,她每日要選擇的事情已經夠多,實在沒有心神在坐到妝台前想今兒要用哪樣胭脂。”
人的精力有限,多用在一處,他處必少些。
每季度內務府打出份例內的首飾,皇後從不更換,今兒握著她手時,皇後手上的戒指和手鐲卻都是新花樣——她瘦了一圈,舊的戒指掛不住,手鐲又顯得過大,便隻能融了重打,於是薑嫻便看出來她瘦了。
才剛懷孕便瘦了一圈,皇後真能撐下來嗎?
薑嫻的憂慮並非全無道理,因為接下來不僅有中秋和祭先帝,就連大選也在即。後宮已經許久沒進過新人,皇帝子嗣不豐,朝臣不能去怪皇上,就隻能往“妃嬪不夠多不夠好”的角度去上折子,於是經商議後,今年再進新人,也給上回沒有適齡女兒的官員往後宮送人的機會。
選秀之事,皇後哪怕分權,也不能全當甩手掌櫃。
薑嫻回頭看向因為距離而變小了的建章宮,心生憂慮。
隻是皇後雖不愛權,責任心是很足的,憋著一股勁兒將選秀的事項捋了下來,薑嫻也被彆的事兒纏上——繼母張氏遞牌子進宮大吐苦水,就因為選秀這事兒,薑家的門檻都快被踏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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