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掃視了一眼地上的血跡,這些鋪滿地麵的黑色的血跡並不是幻覺,“如果沒有人能打開這扇閘門,那閘門內部就相當於一個安全區了?不過從地上的血跡來看,他們最後應該還是被汙染了?
“雖然外麵的怪物進不來,但是他們最終還是陷入了互相殺戮之中。”
這個推斷是有一定道理的,但是她隱約覺得有哪裡不對。
“屍體呢?”
何奧緩聲問道。
屍體呢?!
張雨思一愣,對啊,屍體呢?!
之前她在幻覺中,跑出去這個方案能解釋通道裡沒有屍體的原因,但是現在被破壞的拉栓提醒她,那些在裡麵的人極有可能是跑不出去的。
如果她的推斷是對的,既然內外的開關都是被破壞的,閘門根本無法打開,那那些死在通道裡的人的屍體呢?
屍體都扭曲成了怪物?
但是到現在為止襲擊他們的隻有那一個小怪物,死了那麼多人,隻成為了那麼一個弱小的小怪物?
她抬起頭,注視著貼在窗戶上的巨口。
專注的思維已經讓她顧不得恐懼,她隱約意識到了一種可能。
而這個時候,那貼在窗戶上的圓形巨口也似乎意識到了不能繼續乾預張雨思,它蠕動著收縮口腔,離開了窗戶,緩緩豎直。
透過那模湖的窗戶,依稀能看見,這是一個蠕動的豎直狀的,類似於海葵或者某種腔腸類動物的怪物。
它的頭頂就是口腔,無數細小的觸須遍布在這個口腔周圍。
它的身體左右搖擺,頭頂上觸須不斷的抖動著。
某種刺耳的尖嘯一瞬間在何奧和張雨思的腦海炸響。
汙染加強了。
張雨思捂住頭顱,咬緊牙關,靠在牆麵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而這個時候,那海葵怪物蠕搖擺的觸須中伸出某種金屬與血肉結合在一起的細長觸手。
那是···什麼······
張雨思呆呆的看著這一切。
那些觸手延伸到了閘門的邊緣,張雨思的視線順著觸手的動作,也移動到了閘門的邊緣,在那裡,也有一個被彈孔擊穿的損壞的開關。
那細長的觸手直接從那些細密的彈孔中伸了進去,澹澹的流光順著觸手上的機械部分一閃而過。
冬冬冬——
伴隨著低沉的腳步聲,兩個渾身鮮紅,手臂化作細長金屬棱錐,背身多根尖刺,足足有兩米多高的人形怪物出現在了海葵怪物身後。
這時候那卡住開關的海葵怪物的觸手猛地收縮。
轟——
下一秒,巨大的機械運轉的聲音轟然響起。
那緊閉的閘門緩緩抬起。
果然,如同自己猜想的一樣······
張雨思呆呆的看著這一幕。
最糟糕的情況出現了,他們在裡側沒有辦法打開閘門,但是外麵的怪物有辦法打開閘門。
從一開始,這怪物就在戲耍他們,這怪物從來就不隻有精神汙染這一種方法。
在不知道多少年前,那些同樣躲在閘門後的人們,恐怕也是同樣的被這樣的戲耍了一遍。
他們被汙染,被控製,自相殘殺。
在那殘酷的殺戮中,或許有些精神抵抗力強的人,比如像她和亞西恩這樣的人,最後恢複了理智,甚至活到了最後。
但就在那些最後的幸存者以為自己終於逃脫了一切的追殺,能活下來的時候。
在外麵的怪物輕而易舉的打開了緊閉的閘門。
那是多麼令人壓抑的絕望。
而此刻這絕望輪到自己了。
張雨思注視著那緩緩移動的閘門。
伴隨著閘門的緩緩抬起,在那玻璃窗外的走廊上,又是兩個人形怪物出現在了海葵怪物身後。
四隻!
這四隻怪物,傳來的壓迫感,絲毫不弱於剛剛褐發男人異變生成的怪物,甚至比褐發男人更強。
這四隻怪物似乎就是褐發男人剛剛要異變的最終形態。
這恐怕是四個c級級彆的戰力。
在主世界,張雨思都沒見過四個c級同時站一起過。
這真的是那個理論上有新手保護的遺跡嗎?
她捂著腦袋,那腦海中的尖嘯越來越嚴重,在侵蝕著她的思維,扭曲她的意誌。
她腦海中回想著何奧說過的話,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然後她的手伸進了夾克衫中。
何部的實力是遠強於自己的,速度也遠強於自己。
現在的最優解是她和何奧立刻後退,她墊後,先想辦法拖延住這些怪物,然後何部可以發揮速度優勢去把後麵的亞西恩叫上,三個人同時動手,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這種方法的唯一缺陷就是,最早戰鬥的她死亡率最高,但是可以幫何奧保留最大的實力,能讓何奧能有機會活到最後。
如果何奧墊後的話,她生還的幾率會增加,但是會讓何奧實力受損,減少所有人活到最後的概率。
這個遺跡場景,或許比他們最初想象中,還要危險。
所以她墊後,是最理智的選擇。
“何部······“
一切的思維幾乎在瞬間完成,一把精致的重型手槍被她從夾克中拔出,她扭過頭去,看向何奧。
她很清楚,依照何奧的智慧,肯定能在瞬間明白她的計劃。
然而在她的視野中,她隻看見何奧打了個哈欠,提起了手中的骨劍。
此刻何奧的想法很單純:
這家夥終於把門打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