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第二節下課,書黎想到這星期爸爸偷偷給她的零花錢還沒花光,便打算下樓去小賣部買瓶牛奶喝。
走到樓下,教學樓和小賣部之間還有一條長長的校道,她一個人慢悠悠地插著口袋走過去,走到一半距離小賣部還有一百米遠時,小賣部門口突然躥出了幾道熟悉的人影。
是趙景川他們三個,還有……秦桑桑。
看清他們後,書黎腳步明顯一頓,插在口袋裡的手指也蜷了蜷,腳底仿佛灌了鉛似的,每走一步都很艱難。
她從未經曆過如此寸步難行的一刻,校道並不寬,迎麵走去必定要碰上,那到時候是打招呼,還是不打招呼呢?打不打招呼都會很尷尬。
書黎很煩。
她忽然產生了想要掉頭走人的念頭。
趙景川和許銘晨他們到這是來買水的,很不巧,倒黴地遇上了秦桑桑。
大小姐拿著她那張不是金卡勝似金卡的飯卡,提著一大堆的零食和兩瓶牛奶正準備刷下去,許銘晨一聲“川哥,你看誰在這?”打斷了她的動作。
——這不巧了嗎?
許銘晨“哎呦”一聲,看了眼她手上透明塑料袋子裡裝得滿滿的零食,調侃道:“小侄女,買這麼多啊?”
“你管我?”秦桑桑最討厭的就是許銘晨那張過瘦的漢/奸臉,以及怎麼也吃不胖的細長身板,“誰是你小侄女?彆亂攀親戚,趙景川都沒這麼叫我,你不許在學校這麼叫我。”
趙景川的飯卡毫無疑問被她搶了去刷零食的錢,許銘晨見他眉都不皺一下,也不見半點兒肉疼的模樣,拿了兩瓶汽水,湊過去問:“川哥,也給我刷刷唄?”
“要點臉吧!”單一行看不過去了,“我是你就去搶那位的卡,趙景川你打不過,她你肯定打得過,她卡裡的錢絕對比趙景川還多。”
許銘晨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看到了正在收銀台旁擰開酸奶瓶蓋子正喝著酸奶的秦桑桑,活像個吃不飽的倉鼠。
他說,“你是想我死啊!趙景川都打不過她,這麼看得起我?”
買好了東西,趙景川率先走了出去,許銘晨和單一行緊隨其後。
趙景川這人有點奇葩,他不喜歡喝飲料,更不喜歡喝汽水,每次來買水都隻買冰的礦泉水,其他所有他都喝不下去。
他邊走邊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完全沒注意到身後跟了個小偷,直到褲袋裡插著還露半截在外麵的長條薄荷糖被偷了,他才發現秦桑桑這貨居然還沒走。
“這個薄荷糖好吃嗎?”秦桑桑偷了之後,甩了甩,炫耀了下自己得手的戰績,好奇地問。
趙景川看著她:“拿來。”
“彆讓我說第二遍。”
秦桑桑雙手把糖藏在背後,不滿地癟了癟嘴:“你這麼凶做什麼,我又不是真的要拿你的,我就是覺得好玩,想看看你經常吃的都是什麼東西,然後拿一顆來嘗嘗。”
似乎意識到趙景川真生氣了,她越說聲音越低,也越沒底氣,正要說,“行吧,我還給你啦,對不起。”
突然被趙景川扯到了身邊,秦桑桑啊了聲,還沒哭著求救,就被他單手鉗住肩膀以上,做了個類似於鎖喉的動作。
書黎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趙景川邊鉗住她邊拉著她走,任秦桑桑怎麼求饒都不放手,讓她既尷尬又難受地貓著腰還拎著零食丟臉地往回走。
許銘晨並不同情地搖頭:“挺厲害的,我還以為川哥一天就受不了了,仔細數數從開學到現在,忍了起碼三個星期才動手呢!牛逼,牛逼!”
天人交戰了一會兒,書黎最終沒有選擇掉頭走人,走了一半突然掉頭顯得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欲蓋彌彰。
而且她確確實實是要來買牛奶的。
所以,她乾脆就這麼走過去。
離得越近,她就越緊張。
與他們打鬨的氛圍不同,書黎仿佛身處另一個世界,孤獨又寂寞,沒人注意到她,也沒人關心她。
她獨自沉浸在自己暗戀的世界裡,一顆心因他的異動而上下起伏,不能平靜。
隻能垂下眼捷,假裝沒看見般從他們身側走過。
趙景川也確實沒看見書黎。
於他而言,那擦身而過不過是幾秒鐘一閃而過的事情,沒看見屬實正常。
他還在教訓秦桑桑。
秦桑桑受不了了,感覺腰快斷了,扶著腰沒臉沒皮地求饒:“我的小舅舅,我的好舅舅,求求你了,放過我吧。我再也不亂騷擾你了,我保證,我以後看到你繞道就走,絕不搶你的東西,也不惹你生氣,快放開我……救命啊……有沒有人性啊……”
“川哥,夠了吧。”
許銘晨也看不過去了,這校道來來往往這麼多人,他在後麵看著覺得怪丟臉的,小公主總是愛麵子的,多少給她留點麵子。
趙景川放開了她,接過她畢恭畢敬呈上來的薄荷糖,警告道:“記住你剛剛說的話。”
“好的呢。”秦桑桑不敢造次,“我記一輩子!”
說完,她抱起零食,扶著腰,拔腿就跑。
生怕慢了一秒鐘,讓趙景川看出她隻是在做戲,又將她逮回去實行慘無人道的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