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1
雖說,男生的身高、體重與女生相比不算是私密。
但在學校沒熟到一定程度或者討論過這個話題,也是很難了解到具體數值的,隻能大概地通過目測來推斷,並不會精確且肯定到如此地步。
書黎不能告訴他是高一體測的時候偷偷去瞟了眼體委手上的統計表,然後記到了現在,隻能瞎謅個理由先搪塞過去。
她想到了秦桑桑,“是秦桑桑說的,她以前老跟我說關於你的事情,說多了我就記住了。”
趙景川沒多想,也沒問秦桑桑為何總跟她說關於他的事兒。
他似乎對以前的事情並不關心,也不感興趣,不一會兒就轉移了話題:“我先把這個袋子搬下去放在車上,另兩個第二趟上來再搬。你在這等我幾分鐘,我一會兒就上來。”
書黎一看剩下兩個袋子不算特彆重,自告奮勇地說:“我們一起搬下去吧,那兩個袋子我來提,免得走兩趟了,多麻煩呀。”
“不用。”趙景川走之前看了她一眼,沒有質疑她是否具有提那兩袋重物的實力,而是說,“你確定電梯能讓我們一起提著這麼多東西擠進去?”
“對哦。”書黎愚蠢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我怎麼沒想到呢?”
他一定覺得她很笨吧?
他有沒有覺得她很笨,書黎不清楚,但她看見趙景川笑了。
記憶中連正眼都沒怎麼給她的那個人,卻露出了那種鮮有的兼具溫柔與無奈的笑意。
即便書黎知道他此刻給予她的一切,很可能是因為妻子這個身份,可她還是被這笑迷得不輕,心臟跳得有些失序。
既然如此,隻能趙景川一個人下去了,她囑咐說,“那你走吧,小心一點,彆太急,我在這等你。”
“嗯。”他按了電梯,提醒她道,“回去檢查一下有什麼東西遺漏的,趁這幾分鐘趕緊收拾一下。”
“行。”
書黎還真聽話地開始認真檢查起來,發現果然漏了東西——一個她平時喝水常用的杯子。
不是特彆貴重,可她很喜歡,已經用習慣了。
她把杯子裡的水倒掉,用紙巾擦乾淨杯身,塞進袋子裡裝好。
確定沒東西遺漏後,見趙景川還沒上來,無聊地跑去窗口往下看一眼,想看看他在乾什麼,開始上來了沒有。
書黎所住臥室的窗口往下就是教師公寓樓的大門。
她看見空曠的地麵上停著一輛車尾後座較寬敞的奧迪,不是之前他經常開的那一輛,車子的後備箱門打開,他正彎著腰把最後一個袋子放進去,然後關上門,又重新走進了大樓裡。
沒幾分鐘,書黎聽見電梯門響動的聲音,趙景川上來問:“檢查好了嗎?”
她點頭:“檢查好了。”
他把另兩個袋子很輕鬆地單手提起,又兩步走到電梯門前,按著電梯往下的按鈕耐心等她。
書黎把室內的電源關掉,拿著鑰匙,關上門就過來了。
兩人一起下去,上車離開。
趙景川開車走出校園時,書黎下意識往門衛室看了眼,不是昨晚值夜班的門衛大叔,但他們仿佛通過氣似的,那人朝她會心一笑,害她怪不好意思的。
趙景川察覺到她的異常,正開著車沒法看她,雙眼直視前方,問道:“怎麼了?”
“沒怎麼。”書黎沒看他,揉了揉泛起薄紅的臉蛋,假裝對外麵的風景很感興趣的樣子一直盯著窗外。
過了一會兒,車子駛出街道,彙入馬路上滾滾的車流。
書黎想到一個問題:“那邊來學校有地鐵或公交車嗎?我明天有早課,得早點出門。”
說著她已經伸手掏出手機,打開地圖搜索相關的行程推薦,剛把直達的公交或地鐵搜索出來,趙景川就說,“我送你上班。”
書黎的小心臟又不安分地跳動了一下,即便知道這是他應該做的,可還是沒出息地被感動了一番。
畢竟他們不是那種具有濃厚感情的夫妻,說直白點隻是覺得彼此合適搭夥過日子罷了,有感情的夫妻尚且都做不到每天接送妻子上班,更何況他們呢。
趙景川說完,又補充了一句:“下班你就要自己想想辦法了,我沒辦法預計我每天的下班時間,但時間相近的話,我可以順路過來一趟。”
書黎掩下內心的小情緒,小聲說:“好。我搜了一下,其實通勤還是挺方便的,有直達的地鐵,個站點就到了。”
她想說的是她自己下班沒問題,通勤很簡單方便。
趙景川好似誤解了她的意思,或是沒聽到她前麵說的“好”,以為她在拒絕他送她上班這件事,耐心勸道:“你跟我結婚,也從學校搬來跟我住在一起,本質上是我討到了好處,所以我送你上班,讓你更方便一點是應該的。”
這過於理性化的一段話,顯得格外冰冷,瞬間將書黎方才的感動給擊碎,連殘渣都不剩。
她抿了下唇,猶豫了半天沒有回應他,扭頭繼續看向窗外。
***
趙景川的房子在一個比較高檔的商品房小區裡,名叫水灣新城。
前年剛收尾完工,環境還很新,綠化帶豐富多樣,有童玩區,有噴泉,還有一年四季每日有人打掃清理的恒溫泳池,簡直是許多人婚後想要居住的理想聖地。
趙景川幫她把東西搬上樓,開門讓她先進去。
晴朗的白天,無需打開燈光,透過客廳裡落地窗照進來的光線便能一覽室內風景,與書黎想象中的樣子差不多,可又有點不一樣。
室內布置簡潔乾淨,符合他過度潔癖的性子。
但軟裝太少了,顯得特彆空曠、冷清,看著是挺高級精致的,可總覺得缺少了點兒什麼,不像是日常居住的地方,更像是酒店。
書黎換了鞋,在玄關處的鞋櫃上看見一串新鑰匙。
趙景川說,“這鑰匙是給你的。”
她拿起來看了眼,聽見他問,“需不需要教你怎麼用?”
“不需要。”
剛才看他一路從小區外麵進來,書黎已經大概熟悉了流程,知道鑰匙上的門卡對應的是哪個門。
就連前幾分鐘走進這個大門時,他也已經把房子密碼鎖的密碼告訴她了。
趙景川領她進各個房間看一眼,這個房子是經典的房兩廳格局,另外配備了兩個陽台、兩個衛浴和一個書房,目測一共有兩百多平。
主臥麵積特彆大,有一個分隔出來的衣帽間,書黎進去瞅了兩下,不出意外,裡麵空蕩蕩的,隻有十幾套男式襯衫西褲以及幾套休閒服在架子上掛著,其餘基本都在置空,像在等待著它的另一位主人。
至於放貼身衣物的櫃子,她沒好意思當著他的麵抽開。
看完了所有,書黎不由得懷疑:“你真的是住在這裡嗎?”
趙景川明白她是什麼意思,低沉的嗓音含著些許無奈:“我回國不到一年,工作太忙了,平時難得休息的時候,基本都在睡覺。”
書黎打趣他說:“那你今天起得還挺早啊!”
他沒回答。
書黎不清楚他是不知道怎麼回答,還是懶得回答。
她也沒再逼問下去。
收拾好了東西,時間已逼近中午,秋日暖陽從落地窗外灑了進來,光線穿透整個客廳。
趙景川說煮個麵條給她吃。
書黎沒嘗過他的手藝,換了身寬鬆的衣服後,十分好奇地走進廚房去看一眼。
在她粗淺的認知裡,醫生大多都很會做飯,況且他還在國外生活了這麼多年,最基本的煮麵條應該是會的。
因此,書黎十分鎮定地走進去,以為會看到他圍著圍裙,像做其他事情一樣從容不迫地站在流理台前整理食材,然後煮麵。
然而卻看到了一幅與理想畫麵完全相反的景象,讓她頓時愣在了原地,有些始料未及。
片刻的失神後,才想起要管理好臉上的表情,她壓下唇邊控製不住的笑,走上前看了眼鍋裡因為水還沒煮沸就早早放入麵條而黏作一團的東西,小聲提議說:“要不……我來做?”
“……”
趙景川經曆了人生中最丟臉的幾分鐘。
他努力了很久,覺得自己實在是沒有這方麵的天份,明明前段時間才看過視頻學會的東西竟然又搞砸了。
中午必須得吃點東西,總不能讓這一鍋上桌糊弄。
不得已之下,他壓了壓沉鬱的眉心,無奈地交由書黎接手,但是他沒有離開,而是在旁邊靜靜地觀看。
特彆像一個好學的學生,看著老師給他示範具體正確的操作。
書黎把火熄滅,將鍋裡黏糊在一塊兒的麵條連同湯水給倒了,把鍋洗乾淨重新裝好水,放在爐上煮沸。
等待煮沸的間隙,書黎打開冰箱,從裡麵拿了兩個雞蛋、兩把蔥和一瓶不知道是什麼味道的調味醬出來。
她晃了晃,眼神詢問了一下趙景川。
趙景川說:“兩個月前科室裡的老醫生送的,純手工做的香菇拌飯醬。”
書黎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