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黎抽出筆,剛把第一道題解決。
左側的肩膀突然被輕點了兩下,她疑惑地轉頭去看一眼,大概能猜到剛剛是誰在戳他。
要麼是坐在她後麵的趙景川,要麼是坐她斜後方的許銘晨。
可能是因自卑下意識產生的逃避心理,她不認為趙景川會在這時突然找她,第一眼看向了許銘晨。
然而,卻突然收到了來自後方遞過來的一張紙條。
遞紙條的人竟然是趙景川。
書黎把紙條接過,見他沒說什麼,心想這應該是給她的吧。
轉過身來,有點緊張又小心翼翼地拆開一看,上麵寫著——
「酸奶是你的。」
簡單的五個字,包含了許多含義。
恍如一個巨大的驚喜砸在她的頭頂,要把她砸暈了。
書黎有想過這酸奶是誰不小心放在這忘記拿走的,也想過是哪個女生好心送她的。
萬萬沒想到的是,竟然是趙景川送的。
書黎抓著筆,輕捏著筆頭的指尖用了點力,想回紙條問他:這是不是你送的?為什麼要送我酸奶?
忽然想到課堂開小差不太好,他又是需要以身作則的學委,便忍住了,打算先認真聽課,有什麼事兒等下課再說。
小賣部裡的酸奶基本都是放在冷藏櫃裡儲存的。
即便知道這瓶酸奶是屬於她的,她也沒有喝,想等溫度變溫了再好好品嘗。
***
趙景川遞了紙條,簡潔明了地暗示她:這酸奶可以喝。
可接下來的半節課,她還是沒有動那瓶酸奶。
上完了英語課,還剩下一節自習課就放學了。
趙景川最近有準備物理競賽的任務,每周五下午的自習課都得去輔導競賽的物理老師那兒額外加課培訓。
他頗為無奈地掃了眼那瓶依舊被放在桌角還沒有動過的酸奶,起身收拾了下桌麵上的課本,找出競賽卷子準備走人。
書黎倏地轉過了身,伸出手指敲了敲他的桌麵,小聲問他:“你為什麼要送我酸奶啊?”
趙景川站在桌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書黎眼睛向上抬起,下課摘了眼鏡,眼睛圓溜溜的,像隻小鹿。她的眼瞼下接近兩厘米的位置,還有一顆粉色的痘痘。
趙景川打從心底裡覺得可愛。
頓了幾秒後,抬了抬手指,回答她,“謝禮。”
果真是這樣!
書黎早就猜到,但還是很開心地說:“我的創口貼是買文具的時候送的,沒有花錢。”
言外之意,這跟他送給她的酸奶價格不符啊。
這謝禮是不是過於隆重了?
趙景川眼見上課時間快到了,他還得去找物理老師上課,晃了晃手中的試卷暗示他待會兒有事,然後跟她說,“難不成我買個幾毛錢的泡泡糖送你啊?你就喝了吧。”
“……”
書黎還沒回答他的話,他就轉身走出了教室。
看著他散漫離去的背影,她表麵看上去麵無表情,心裡卻早已樂開了花。
自習課上課以後,趁趙景川不在,她拿著他送給她的那瓶酸奶仔細地端詳,像是怎麼都看不夠般看了許久。
而後,將吸管的塑料包裝打開,把吸管插進去。
書黎抽出作業本,一邊喝一邊做作業。
心情不錯地嘴角上揚。
……
趙景川今天的競賽課結束得早,在下課前五分鐘就提前回到了班上。
彼時,書黎正低著頭很認真地做著一套數學卷子,她的桌麵上擺著的那瓶酸奶已經被插上了吸管,說不定已經喝完了。
趙景川心情極好地抽出椅子坐下,靠著椅背擰開礦泉水瓶喝了口水。
許銘晨見他手指上的創口貼還在貼著,賤嗖嗖地笑他:“川哥,你也太嬌弱了吧。”
趙景川不明所以地問:“嬌弱什麼?”
“這手指不就劃了一下嗎?”許銘晨嘖了聲,不忍直視,“有這麼嚴重?娘兒吧唧的,打球貼著我能理解,現在還貼著呢?”
換做以前,趙景川聽見他這麼說,可能會立馬撕下來。
不知為何,今日的他一身反骨,不在意地反笑道:“你管我?嚴不嚴重,隻有我自己知道,我的手跟你的不一樣。”
許銘晨一臉不屑,堅持問到底:“怎麼不一樣了?”
單一行過來湊熱鬨地說:“你的手以後也就進廠打工,川哥的手,你猜他以後會乾什麼?”
“乾什麼?”許銘晨問。
趙景川其實就是隨口一說,沒有真的認為許銘晨的手跟他的有何不同,隻是為了嘲諷他而亂說出口的話。
聽見單一行給他找補理由,他還挺好奇的,洗耳恭聽起來。
單一行坐在椅子上沒個正行,翹著腿說:“川哥他媽是醫生啊,我賭他以後八成也是個醫生。那醫生的手不比你金貴嗎?”
書黎做完數學卷子,剛巧聽見了這句話。
腦海中想象了下趙景川穿白大褂當醫生的模樣,感覺還挺斯文的。
有點沒法想象。
但她知道,無論他以後從事哪個行業,一定都會很出色。
***
下課鈴打響。
書黎收拾書包準備回家。
趙景川收拾得比她還快,比她快半分鐘走出教室。
書黎跟在他身後盯著他的腳步走,看見秦桑桑背著書包走過來跟他說,“我去買杯奶茶,你等我一下。你要麼?”
趙景川語氣冷淡地答道:“不要,快點。”
“我怎麼知道快不快?”秦桑桑見他不耐煩,瞪他一眼說,“得看看奶茶店多不多人排隊啊,你就等等吧,反正也沒什麼急事。”
趙景川話語間多少有些無情,“那我不管,五點半還沒有過來,就叫你媽過來接你。”
“你敢!”秦桑桑語調上揚,生怕他真能做出那樣的事來,“小心我跟我媽說,你在學校欺負我,經常凶我,放學也不等我,故意把我拋下放在馬路邊上,讓她來罵你。”
麵對她的無理取鬨,趙景川一點兒都不怕,隻覺得滑稽又好笑。
他反問,“那你覺得堂姐是相信你,還是相信我?”
書黎靜悄悄地走在後麵,懵圈地聽著他們的對話。
好似明白了其中的關係,又覺得這很荒唐,荒唐到讓人無法相信。
他們竟然是親戚?!
難怪秦桑桑剛轉學過來就跟趙景川這麼熟,也難怪趙景川偶爾會對她有些遷就和縱容。
發現了其中的秘密,發現趙景川不是因為對秦桑桑有好感才總跟她打鬨,書黎突然就釋懷了。
其實,她很自私。
哪怕趙景川不喜歡她,她也不想讓他喜歡上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