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黎上大學以後,最大的變化就是——
以前她跟他抱怨分享的,總是各種題目和考試。
現在她喜歡在微信裡問他,這件衣服好不好看,這個耳墜好不好看,她跟舍友去做了好看的指甲,還有偶爾會說,“我們社團有個學長一直煩著我”“為什麼有的人拒絕了他的微信添加申請,還一直發過來啊”……
讓趙景川有種她已經從在學校裡努力學習的乖乖女,變成了人見人愛的小美女的錯覺。
如今一看,趙景川啞然失笑,心想自己是不是太過於沒有警惕意識了?
書黎見他站著不動,出聲問他:“怎麼了?”
趙景川回過神,將她拉進來,把她的東西隨手往沙發上一放。
書黎還想著找杯水喝一口。
他突然像隻粘人的大狗狗一樣,哪兒都不讓她去,將她按在沙發上抱著不動。
趙景川的腦袋抵在她的肩上,害她有點癢。
書黎也伸手抱他,感覺他身上暖融融的,特彆舒服。頭發半乾,濕噠噠地垂在額前,摸上去手感很好。但他沒穿上衣,隻穿了一條居家的長褲,總覺得太過曖昧。
抱了一會兒,書黎反應遲鈍地開始緊張起來。
雖然他們成年了,但他們的上一次肢體接觸還是在未成年的時候。
書黎坐在他腿上,隱隱感受到某處的變化。
她不是傻子,能意識到那是什麼,果斷推開了他,站起身,渾身燥熱地找杯水來喝。
趙景川撓了撓頭發,她去哪兒,他的視線就跟去哪兒。
書黎問:“有水嗎?”
他指了指桌上的兩瓶礦泉水:“喝那個吧,水壺不知道乾不乾淨,我沒用過。”
“好。”
書黎拿過礦泉水,試圖擰開來喝。
不知道為什麼竟然一點兒力氣都沒有,可能是剛提東西過來提了一路,這會一使勁兒手有些隱隱發抖,根本發不了什麼力。
趙景川瞧見,走過去幫她擰開,“怎麼連瓶水都擰不開了?平時是怎麼擰開的?”
書黎跟他解釋說,“突然使不上勁兒,平時是可以擰開的。”
“你這次回來待多久啊?”
“半個月。”
“這麼久?”書黎驚喜地眨了眨眼,“那你有什麼打算嗎?”
“暫時沒有。”
見他頭發沒乾,書黎去拿吹風機打算給他吹頭發,繼續問他,“暫時沒有?那你沒想好什麼時候回南城嗎?總不能一直待在上海吧。”
“一直待在這兒不行嗎?”趙景川坐在沙發上,任由她給他吹,抬起眼問她。
“行。”書黎看他這麼累還有心思逗她,拿他沒有辦法,輕哼了聲說,“你待多久都行,我巴不得。”
他突然笑著說,“這可是你說的啊,那我就等待膩了再走。”
書黎不敢相信地問,“你不會來真的吧?”
“我騙你做什麼?”
她一時竟有些無話可說,“你不回南城嗎?”
“我爸不在南城,我媽在德國,我回去有什麼意思?”
趙景川的話帶有一些暗示性,曖昧又不惹人厭煩,一字一句都敲在她的心上,讓她格外心動。
他說,“還不如陪女朋友。”
***
趙景川點了個外賣,吃完就睡覺去了。
書黎換了身舒適點的衣服,坐在臥室的書桌上做作業,安靜地陪著他。
做完以後,走去床邊托腮看了他一會兒,盯著他的睡顏怎麼看都看不夠。
直到她也開始困了,打起哈欠來。
書黎才猛然意識到,這套房僅有一張床。
也就是說,趙景川明知道她要過來,還隻開了一間門隻有一張雙人床的套房。
書黎覺得他真是不一般的悶騷。
此刻進退兩難,睡沙發不僅不舒服,還顯得特彆嫌棄他似的,可是睡床上會不會進展太快了?
萬一真發生點什麼呢?
書黎在臥室裡糾結良久,不料將睡著的人吵醒了。
趙景川輕捏著她的手腕,將她往床上帶,“怎麼還不睡?”他看了眼時間門,已經快十二點了,“你平時在學校也是這麼晚睡?”
“沒有。”書黎臉頰緋紅地推辭說,“我……我還沒洗漱呢,等我洗個臉就來。”
趙景川果真放開了她,讓她去洗臉。
書黎手腳慢吞吞地洗了將近十分鐘才過來,爬上床時,感覺自己躺哪兒都不對,都很奇怪。
關了燈,她強迫自己不要胡思亂想,儘快睡覺,奈何根本睡不著。
趙景川起初睡得還算老實。
大概半小時後,忽地翻了個身,長臂一伸將她摟在了懷裡。
書黎頓覺呼吸淩亂,抬頭小心翼翼地看他。
頗為感慨地歎了口氣,怎麼也沒想到當年還隻是前後桌的兩個人,此刻不僅成了戀人,還睡在了一起。
時間門過得好快,當初隻是因為不舍得他離開,才答應跟他在一起。
沒想到這會兒已經過去兩年了。
即便不能見麵,趙景川還真做到了當時說的一句話“不會讓你失望的”。
***
第二天清晨,睡了一夜好覺的趙景川早早地起床,失眠了大半夜的書黎怎麼都起不來。
最後不幸遲到了十分鐘到教室,被老師點名批評了。
幫她占位置的舍友一臉訝然道,“天啊,我竟然有一天看見書黎上課遲到?你昨晚乾什麼去了,起床這麼著急嗎?連妝都沒化,這黑眼圈嘖嘖嘖……”
“昨晚做賊去了?”另一舍友問。
胡詩茗取笑她們,“你們也太純潔了吧?”
“我們隻是不好意思說出來。”舍友擠眼笑道,“給我們純潔的小書黎一點麵子,懂的都懂。”
書黎對她們的對話表示一臉莫名其妙,“什麼呀?彆瞎想,什麼事都沒發生。”
“誰信啊?我不信,你信嗎?”
“我也不信。”
書黎歎了口氣,不管她們,“隨你們信不信。”
今天是周五,隻需要上完早上的課就可以放假了。
趙景川提前到教學樓下等她。
書黎下去找他時,身後還有一堆同班同學。
她走過去挽起趙景川的手,惹來了後麵一眾的目光,有男有女。
趙景川從小到大都是那種受人追捧的男生,可能早就習慣了。
他沒什麼反應,看見書黎,捏了捏她的臉,輕笑著問,“早上有沒有被老師罵?”
書黎雖然不習慣,但還能適應,她點頭幽怨地說:“有啊,都怪你。”
“怪我?”趙景川皺起了眉,反問她,“我早上喊了你多少次,你不知道?”
書黎有點害羞,不知道該不該說,邊走邊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道,“都怪你,睡覺動來動去害我睡不著。”
趙景川懂了,道了聲歉,語氣卻沒有半點認錯的意思,“我睡著了要做什麼,我自己也管不著。”
書黎瞪他,“你這是明晃晃耍流氓了,還不想負責是吧?”
“嗯。”男人俯身,壓低音量逗她道,“怎樣?”
書黎也開始慪氣,“不想理你!”
“生氣了?”趙景川將她的臉扭過來,繼續說,“負責可以,讓我清醒的時候也耍一下流氓。”
她才不上他的當,撇嘴道:“你覺得這可能嗎?想得美。”
兩人一起去吃了個飯。
書黎回寢室拿了些換洗的衣服,跟趙景川去了酒店。
走進臥室,書黎直接坐在沙發上不想動。
趙景川要借她的電腦用一下,她立馬猜到他想做什麼,“查成績嗎?”
“嗯。”
書黎靠在他身上,眼巴巴地看著他打開電腦,輸入網站開始查詢成績。
看見結果後,她一點兒都不意外。
在她眼中,趙景川不管在哪兒,好像都是最優秀的那一個。
即便現在出了國,他還是那樣的成績優異。
昨晚沒睡好,書黎有些犯困地靠在他懷裡。
趙景川看她眼皮都撐不住了,將她抱上了床,讓她好好睡個午覺。
書黎睡醒,天都黑了。
趙景川本來想帶她出去吃飯,最終選擇了打電話訂餐,讓酒店將飯菜送上來吃。
剛睡醒就有飯吃,書黎從沒覺得生活這麼自在過。
她傻乎乎地開始幻想以後,“你說以後我們要是結了婚,你會不會也對我這麼好啊?”
談到“結婚”這個話題,書黎頓覺很遙遠。
或許他們還不到結婚就分手了呢?
書黎意識到她好像說錯話了,霎時沒了聲兒。
趙景川靜默了一會兒說,“怎麼不會?以後記得好好監督我。”
她被他的話嚇到,不知道他是打圓場,還是真有跟她結婚的打算。
書黎小心翼翼地問下去,“你的理想結婚年齡是多少啊?”
趙景川想了下說,“以前大概是二十七、八歲,現在可能二十五左右吧。”
“以前?”書黎好奇地問,“以前是什麼時候?”
他偏頭無奈道,“你還不明白嗎?”跟她解釋說,“跟你在一起以前,那就是以前。”
書黎隱隱期待地問,“那現在為什麼是二十五左右啊?”
安靜的臥室裡,連說話都能聽見回音。
他一字一句地說,“如果你願意,等我回國,我們就結婚。”
從校服到婚紗,是多少人的願望。
他們才在一起兩年,趙景川就給出她承諾。
書黎不知道該不該去相信他說的話,以前她是一個凡事都有三分保留的人,不願意把信任把全部的真心交付到一個人手上。
可是,這兩年下來,她覺得自己變了。
她變得越來越依賴趙景川,變得無條件去相信他說的話。
書黎知道這樣很不好,可她還是這樣做了。
她點頭,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那你可得給我個求婚才行,不然我可不答應。”
“那必須。”趙景川似乎擔心她以為他在瞎說,再重複一遍,“我是認真的,書黎。如果你願意,等回國安定了下來,我們就結婚。”
“好。”書黎答應他。
可能是他認真的態度,讓書黎談論起這樣的話題不再尷尬。
她關心地問,“那你以後打算在哪兒工作啊?”
國外留學回來的醫生,一般都喜歡在北京、上海這些大城市裡工作。
書黎覺得趙景川也不例外。
他反問道,“你想在哪兒工作?”
“我想回南城。”書黎說,“我沒什麼偉大的理想,也沒有去大城市裡拚搏的**,我想回自己熟悉的地方生活。隻要不愁吃不愁穿,不會為生計擔憂,能夠過得很自在就夠了。所以,我應該會回南城當老師,平平淡淡地過日子。”
“行,那我們就回南城。”
“……”書黎忽然覺得這樣對他有點不公平,他這麼努力去外麵學醫,不應該因為她而窩在小地方,跟她一起變平庸,被埋沒的。
“你不想在上海這邊工作嗎?”
“在哪兒不是一樣?”趙景川並無所謂,好似看穿了她那發愁的小心思,“怕什麼?我媽一輩子都在南城,她不還成了國內數一數二的腦科專家嗎?”
換言之,隻要夠厲害,在哪兒都一樣。
“好吧。”書黎捧著他的臉,開心地咯咯笑道,“那就等趙醫生回國嘍,我在南城等你。”
“……”
“到時候,我們就能天天在一起了。”
趙景川勺了碗湯給她喝,“下次回來,我去你家一趟。”
“這麼快?”書黎睜大眼睛問,“要是我媽問我們是怎麼在一起的,什麼時候在一起的,你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
“說來聽聽。”
書黎托著下巴,好奇地做出洗耳恭聽的模樣。
趙景川低咳了兩聲,慢吞吞說道,“說我高中就暗戀你,出了國每次回國都來找你,死纏爛打讓你做我女朋友,終於把你打動了。這說法,怎麼樣?”
書黎好笑地評價一句,“那我媽應該會很喜歡你。但是,這樣說,會不會顯得你太卑微了?”
“卑微?不至於吧。”趙景川靠近她耳邊說,“難道說得不是事實嗎?本來就是我死纏爛打,高中把你騙出來跟我約會,跟我見麵,讓你做我女朋友的。”
書黎沒法反駁,被他說得怪不好意思的。
他還刻意強調了一次,“本來就是我追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