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吳嬌一副黯然神傷的模樣,沈晚也不敢笑出聲,隻得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勉強把笑意壓下,才追問了一句:“當時……他是怎麼走的你還記得嗎?”
“走?”吳嬌愁緒一斂,疑惑道,“什麼叫怎麼走的?”
輕咳一聲,沈晚舉了個例子:“就……譬如同手同腳啊,險些摔倒什麼的?有沒有?”
有了引導,吳嬌就也順著想了下去,半晌呆呆地一點頭,“有,他當時走得特彆快,差點被一條裸.露的樹根絆倒……”
“然後呢?是不是穩住步子後走得更快了?”
沈晚問完話,都不必等吳嬌回答,就從她的臉上看出了答案。沈晚眼底不禁多了些笑意,揭起兄長的老底來毫不手軟:“我哥他……當時可能是害羞了。”
吳嬌難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整個人都要傻了。
沈晚分析得頭頭是道:“他這人吧,其實有點遲鈍,可能心裡也喜歡你很久了,卻一直沒察覺。這次救了你,有了接觸,他可能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點。”
說完,見吳嬌還是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樣,沈晚便又補了一句:“你彆不信,這話不是我說的,而是王爺讓青蘇去問的。青蘇說,我哥醉酒後親口承認他傾慕你。”
這一句解釋剛落下,沈晚就眼睜睜看著吳嬌的臉燒成了天邊絢麗的晚霞。
她壞心眼地靜靜欣賞了片刻,才又輕聲道:“我遞帖子請你過來,其實就是想問問你,你現在對我哥是個什麼心思。要是你們兩情相悅的話,王爺會成全你們的。”
吳嬌卻好似傻了一樣,好半天都沒說話。
沈晚也不催她,捧著熱茶小口地喝著,體貼地給吳嬌留出了消化思考的時間。等她一杯茶喝了一半,吳嬌終於恢複了理智,紅著臉垂著眼,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沈晚手一抖,險些將茶杯打翻。
她按捺住心中的喜悅,竭力維持住平靜道:“那我晚些便將這消息告訴王爺。”
一朝從沉甸甸的心事中解脫,暗藏多年的少女心事也變成了兩情相悅的模樣,吳嬌整個人都顯出一種神采飛揚的感覺來。聽沈晚提及陸湛,她悄悄看了眼緊閉的房門,露出一個安心的笑容。
“一開始我還有些擔憂你的,怕王爺娶你另有目的,眼下看你現在這幅樣子,我就也放心了。”
見吳嬌又恢複了以前的模樣,沈晚也從心底開心,故意逗她:“你這麼容易就信了?萬一我和你一樣,是故意偽裝出來沒事的樣子騙你的呢?”
吳嬌眨眨眼,討好地笑:“我錯了,我再也不這樣了……”說完,她又話鋒一轉,轉移話題道:“而且你也不可能騙過我呀,這一路上我都看著呢,下人們提起你是什麼態度,這院子的布置擺設,還有你眼裡藏不住的笑意和幸福,都可以看出來的。”
吳嬌的性格一直是粗中有細,沈晚倒也不意外她會這麼說。隻是眼裡藏不住的笑意和幸福……沈晚抿了抿唇,摸了摸眼角。
兩人在屋裡聊了一個多時辰,吳嬌才告辭離開,沈晚將她送出門後又折回來,一眼就注意到桌子上精致的木匣子。先前吳嬌促狹的笑容又浮現出來,沈晚終究有些好奇,從一摞話本裡隨手抽出一本,倚著鋪了毯子的椅子慢慢讀起來。
這話本也不知道是誰寫的,故事生動有趣,感情細膩動人,沈晚看得一時入了迷,本意是想在午間小憩前隨意看看,誰想到一眨眼就看到了晚膳時分。
但這話本畢竟是寫在紙上的,有些字跡又要反應一下才能明白究竟是什麼意思,沈晚看得速度便有些慢,一整個下午不過將將看了一小半。
梔初拎著食盒見她這幅入迷的樣子,不由有些好笑——
雍王殿下特意請了幾個人相互製肘著處理府裡的事情,就是為了讓沈晚不必太過操勞,能好好調養身體。但誰也沒想到,沈晚居然拿著閒暇時間拿來看話本,還一副津津有味、手不釋卷的模樣。
梔初忍笑將食盒放在桌上,回頭輕聲提醒了一句:“主子,前院剛傳話了,說王爺馬上便回來,您還是先淨手吧。”
沈晚隨口應了聲,抬手翻過下一頁,剛讀完前幾句話,她整個人不由一僵,眼裡多了點不可思議的色彩。
與此同時,門口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沈晚先是一僵,後是一慌,手忙腳亂地就想把這話本藏起來。但她的動作終究沒陸湛快,不等她徹底藏好,陸湛已經挑開簾子走了進來。
沈晚臉上騰地翻出股熱意,慌張之下沒注意到,被木匣子夾住了手。
陸湛輕鬆的表情一斂,三步並作兩步地走上前,眉宇緊皺地將木匣子掀開,將沈晚被夾住的手指解救出來,見那白皙的指尖微微泛著紅,陸湛心疼地掃了那木匣子一眼,卻瞧見了一本微微展開的書,上麵寫的內容似乎有些眼熟——
“公子癡情,小姐傾心,月上柳梢,情定今宵……”
沈晚注意到他的動作,順勢看過去,心裡一緊,下意識就抬手將那話本牢牢合上。但就這片刻的功夫,陸湛又看清了幾個字:
“雙兔傍地,桃樹成雙……”
陸湛手一頓,目光虛虛地掃了一眼那話本的封麵,看清楚那端端正正的“桃花情”三個字後,不由眼前一黑,好半晌才慢慢問出聲:“這話本,哪來的?”
沈晚眨眨眼,也覺得眼前差不多黑了。
所以……私下看兩人的同人話本,還被正主給逮個正著,她要怎麼解釋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