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寢宮內,
溫良瑜在一氣之下把所有看熱鬨宮人都給趕了出去,隻留下劉福源與幾個待命小太監守在殿門口。
他深知就憑賀恒現在這幅深情至極又添幾分悲涼狀態,自己和他掰扯起來那必然是毫無勝算。
不管他怎麼解釋,所有人都會覺得他是個渣男。
並且,溫良瑜也不敢把對方就這麼強行趕出去,他有些害怕一旦自己把他趕出去,賀恒就會在他寢宮門口“孟薑女哭長城”,最終將這事鬨得人儘皆知。
這也並非是溫良瑜毫無根據憑空臆想,而他反複思索後得出結論,
他感覺就憑賀恒現在狀態,這種事他很有可能乾得出來。
半晌,溫良瑜抬眸看向眼前男人,
“你.....到底要做什麼?”
最終,他還是選擇了妥協。
隻要對方要求不那麼過分,給他就是了。
不管什麼,隻要能讓賀恒安分下來,暫且放過自己,給什麼都行。
然而下一秒,
賀恒將枕頭揣在懷裡,一本正經地說道:
“我......要和你一起睡覺。”
“咳!咳!咳!”
賀恒說話當口,溫良瑜正端著桌案上瓷杯,在小口地抿著水喝,忽然間聽到賀恒說要和自己一起睡覺,差點沒被嗆個半死。
小皇帝嗆得厲害,彎著腰不停地咳嗽起來,小臉都漲得通紅。
賀恒看著對方這幅難受樣子,也顧不得自己攝政王身份了,反正他現在“失憶”了,秉持著“失憶”人做什麼都行歪理,他直接走了過去,把小皇帝拉到自己懷裡,輕輕拍著對方背幫他順氣。
“唔~”
男人懷抱很溫暖,他動作也很輕,身上還散發著一股檀木清香,香味淡淡,縈繞在鼻尖非常好聞,這讓溫良瑜產生了一瞬間恍惚,甚至覺得就這樣靠在對方懷裡還挺舒服,以至於他第一時間都忘了要抗拒。
可......可他是攝政王啊,一想到對方身份,往昔那些不愉快記憶再次湧上心頭,小皇帝還是伸手抵著對方肩膀,從賀恒懷裡掙紮離開。
離開一瞬間,溫良瑜耳根還有些紅紅。
賀恒瞧著對方這幅模樣,又偷偷地勾了下嘴角。
上一個世界也是這樣,不管是抱他、還隻是隨便碰碰,對方耳朵都很容易變紅,就好像是小兔子一樣。
而就在溫良瑜抬眸瞬間,他捕捉到了男人唇間轉瞬即逝笑意。
可惡,
又被嘲笑了,
這樣一來,他耳朵更加紅了。
看著賀恒愈發信誓旦旦模樣,溫良瑜越想越氣,這樣下去一直被對方牽著鼻子走,算是什麼事啊?
不行,他必須得把場子給找回來!
現在形勢下自己如果和賀恒硬碰硬,那必然是占不了上風,就像你和傻子講道理永遠講不通一樣。
既然對方現在執意認為自己是他“夫人”,那他不如就按照賀恒給這個劇本來另尋出路。
俗話說得好,既然打不過,那就加入!
終於想到了破局之法小皇帝在暗中捏緊了拳頭,眸中閃過一抹狡黠神色。
而一旁賀恒也注意到了,就在剛才那一瞬,小皇帝低垂著眸,眼底神色變幻莫測,像隻小狐狸似指不定在盤算些什麼呢。
果不其然,下一秒,
溫良瑜抬眸再看向他時候,神色已完全變了,
“你既然說我是你夫人,那你說說看我最喜歡吃水果是什麼?”
聞言,賀恒一愣,他被對方給問倒了。
上一個世界時霜什麼水果都吃,沒有忌口,也沒有特彆喜歡。
硬要說話,比較特殊也隻有草莓,畢竟他信息素是草莓味。
要麼就是自己青檸味。
難道說對方這是想起上個世界事了,所以想和自己對暗號?
想到這,賀恒略一躊躇,開口道:“草......草莓?”
“不是。”
溫良瑜當即伸出一根手指做出一個不對手勢,又笑著搖了搖頭。
猜吧,就亂猜吧,能猜對算他輸。
見狀,賀恒皺了皺眉,又試探性地說道:“青檸?”
“也不是。”溫良瑜嘴角笑意更甚,
他也不想再和對方賣關子了,思及此處,溫良瑜慢慢踱步到賀恒麵前,望著對方,薄唇輕啟,吐出兩個字,
“榴蓮。”
他之所以如此自信,是因為溫良瑜知道榴蓮是原來那個攝政王最討厭東西。
攝政王殘暴無度,殺戮成性,不怕鬼神不忌神佛,卻唯獨害怕榴蓮氣味,隻要稍一聞到榴蓮味道,便會暴跳如雷,嚴重話還會當場暈過去。
不管現在賀恒是不是真失憶,但是他就算是換了個腦子也不肯能換了具身體。
溫良瑜就不信他能抵擋得住榴蓮氣味。
而賀恒在聽到“榴蓮”兩字時,直接愣在了原地,滿臉震驚。
他霜霜怎麼變了?
怎麼開始喜歡這麼臭東西了?
在他愣神間隙,
溫良瑜挑了挑眉,趁熱打鐵道:“怎麼?”
剛才賀恒這幅反應正中他下懷,見狀,他嘴角微揚,朝對方步步逼近,
“我不是你夫人嗎?怎麼連我最愛吃水果都不記得了?”
“不......不是......”賀恒低頭看著小皇帝,被他逼得節節敗退。
最終,溫良瑜使出了自己殺手鐧,
“正好我現在餓了,我想吃榴蓮,既然你要和我一起睡覺,不會連東西都不讓我吃吧?”
吃什麼不好?
為什麼非要吃榴蓮這麼臭東西?
不過雖然賀恒心裡是這樣想,但麵上卻並沒有表現出來。
“怎麼會?!”
他雙手交叉於胸口,不甘示弱道:“吃唄,讓你吃,不僅讓你吃!”
“我還要和你一起吃!”
隨著他此言一出,寢宮內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溫良瑜嘴角抽了抽:“.......”
事情好像和他想不太一樣。
但是事已至此,他必然不可能再退縮。
“來人!”溫良瑜拍了拍手,衝殿門口喊了一聲。
一直在殿門口候著劉福源在聽到他指令後,立即推開了門,一路小跑到了他身邊,
“陛下,有何事吩咐?”
溫良瑜瞥了眼劉福源,“讓人拿個榴蓮進來,”
隨即他直視著賀恒雙眸,咬著牙根,幾乎是一字一句地說道:
“記得讓他們挑個最大。”
劉福源也愣住了,他偷偷瞥了眼小皇帝,又看了眼攝政王,不知為何他從兩人劍拔弩張架勢中嗅到了一股焦灼氣氛。
周遭空氣中充滿了火藥味,就好像兩人目光是根無形引線一樣,稍一不慎,就會爆炸。
雖然他想不明白為什麼兩人半夜要吃榴蓮,但畢竟這是皇帝命令,照做就完事了,於是他弓著背,畢恭畢敬地說了句“喏。”後便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