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蔚給戚喻安排了一個機靈可靠的助理,名叫曉琳,負責戚喻的一切生活和工作事務。
劇組就下榻在市中心的一座酒店,戚喻的房間在7樓,朝南向陽,曉琳推著箱子打開房門,說:“咱們留個電話,加一下微信,我的房間在5樓,你有任何需求都可以聯係我。不用不好意思,這就是我的工作。”
“嗯,”戚喻笑笑,“謝謝曉琳姐。”
存好號碼,曉琳說:“那你休息吧,晚上我來叫你吃飯。”
曉琳離開後,戚喻“大”字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本以為已經做足了準備,但今天在片場見到那麼多專業攝像機器、工作人員,見到了幾位在大銀幕上才能見到的老戲骨,她忽然壓力好大,仿佛被巨石壓在身上,讓她覺得透不過氣。
接下來的三天,戚喻天天抱著劇本泡在片場,看裴雲之拍戲,看演員們走位。表演老師教的是理論,到了片場才知道,理論與實踐之間其實隔著千山萬水。
三天時間對戚喻來說根本不夠,甚至從心理上抗拒著第一場戲的到來。
正式開拍前一天晚上,曉琳給她送來通告單。
可能導演想讓她儘快進入角色吧,所以她進組的第一場戲竟然是親熱戲。
戚喻飾演的顏卿卿父母雙亡,跟隨舅舅李強生活。舅舅不務正業,對顏卿卿實施家庭暴力,讓她輟學,還把父母留給她的遺產揮霍一空,為了抵債把她賣到夜總會坐台。
她在泥濘之中遇到了年長她10歲,由裴雲之飾演的談望,並愛上他。
戚喻一進到片場,率先看到裴雲之。
他有著作為演員得天獨厚的身體條件,人高腿長,穿著黑色夾克和黑色長褲,比周晉高出許多,站在人群中非常打眼。
周晉正拿著劇本給裴雲之講戲,看到戚喻便衝她招手,裴雲之隨著看過來,銳利的目光讓戚喻的步子一頓,快速垂下眼睫,心中更加忐忑起來。
周晉要求這場戲中顏卿卿的妝容足夠粗劣豔俗,化妝師給她刷了劣質睫毛膏,睫毛像蒼蠅腿似的翹著,寬眼線、煙熏眼影,搭配漿果色口紅,是戚喻對著鏡子都不敢認的那種妝,讓她十分不自在。
不知道裴雲之看到她的妝造,會作何感想。這麼想著,更加不敢和他對視了。
趁著裴雲之去補妝,周晉拉著戚喻避開其他人,直言不諱的問她談過戀愛嗎,戚喻搖頭。
周晉又問她有沒有喜歡的人,戚喻猶豫著點了下頭。周晉說:“那你就把雲之當做你喜歡的人。”
戚喻抿了抿唇,偷偷高興了一下,卻又有些發愁。麵對裴雲之她總是很緊張,很難放鬆下來。
她不知彆人麵對喜歡的人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隻知道自己一看到裴雲之,就會變得僵硬、遲鈍,忍不住想要躲避,同時將表演老師交給她的表演技巧忘得一乾二淨。
周晉不清楚戚喻在想什麼,拍著她的肩膀鼓勵她說:“從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覺得你能演顏卿卿,你給我的感覺和她很像,自信一點。”
“嗯,”戚喻點頭,“謝謝導演。”
片場溫度低,戚喻在戲服外裹了一件厚實的大衣。
正式開拍前,戚喻褪下大衣交給曉琳,露出亮片背心和裹臀短裙。她局促的拽了拽單薄又劣質的衣服,一陣風吹過,她被凍的一哆嗦。
裴雲之脫下夾克遞給戚喻,身上隻留一件黑色的短袖體恤,露出漂亮的肌肉線條。
戚喻木愣愣的說不用,他乾脆直接抖開外套,披在她身上,說了一句:“劇情需要。”
夾克沾著他的體溫,溫暖的將她包裹起來。
周晉的話給了戚喻勇氣,給她的感情裹上一層保護色。她偷偷拽著衣襟,將夾克拉的更緊一些。
這場戲拍的是顏卿卿被舅舅抵債給夜總會,幸好被裴雲之飾演的談望發現,把她從夜總會帶到破舊的小旅館。
裴雲之和戚喻在樓梯口旁站定,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力氣很大,溫熱乾燥的手掌觸感明顯,過電一般讓戚喻微微顫栗。
感受到她的僵硬,裴雲之抓了抓她的手腕,低聲道:“緊張?”
“嗯。”戚喻誠實點頭。
“第一次拍戲都緊張,”裴雲之說,“不用想太多,跟著我走就行。”
戚喻僵硬的抬起頭看他,他的眼睛深沉且堅定,她不敢多看一秒,匆匆躲開,過了一會兒才愣怔的點頭。
一聲“a”後,裴雲之拽著戚喻上樓,步速很快,戚喻不得不小跑著跟著。
上到二樓時,戚喻不小心踩空台階,一個趔趄差點摔倒,還好裴雲之扶了一把,這之後他才放慢了速度。
“小喻有點僵硬,再來一條。”
周晉聲音通過對講機傳過來,裴雲之鬆開戚喻的手腕,走下樓梯回到初始位置。
戚喻覺得導演還是給她留了麵子的,她何止有點僵硬,已經僵硬到四肢動一下,仿佛就能聽到“哢吧”斷裂的聲音。
樓梯沿途中布局著攝像機、攝影師和收音員,他們都在關注她,戚喻如芒在背,很難放的開。
裴雲之看出她的局促,彎下腰低聲問她:“用不用先清場?”
戚喻反應了兩秒,才搖頭說:“不用。”
她覺得自己真的太緊張了,大腦已經喪失部分分析能力,做什麼都慢半拍。閉上眼睛,做了一個深呼吸,不停給自己打氣。
上樓隻需要一兩個鏡頭,一共拍了十條,周晉覺得夠用,便接下一個場景。接下來,才是戚喻真正的挑戰。
裴雲之打開房間門,直接將戚喻拽到衛生間。
衛生間簡陋擁擠,兩個人幾乎貼在一起,肉|體灼熱的溫度真實且清晰,戚喻被燙的不敢動。
“停,”周晉的聲音通過對講機傳來,“顏卿卿的眼神不要躲,要大膽直白的看著談望。”
戚喻緩慢的點點頭,做了一個深呼吸,做足心理準備後看向裴雲之,在目光相交的一刻便敗下陣來。
如此拍了十多條都沒過,周晉有些無奈,讓她休息一會兒,找找狀態。
戚喻脫力的靠著牆,貼在裙縫的雙手緊握成拳頭。
她實在太高估自己了,連與他對視都不敢,怎麼敢妄想和他拍完整部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