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兩隻手捧起了我的臉頰,手裡捏著手帕慢慢地替我擦拭著:“我拿這三年跟你賭上。三年裡你儘可以在邊疆做你喜歡的事,但是我也給你定一個目標。我跟你一起,肅清北疆的突厥和羌人。讓邊疆保持長久的安寧,這樣你也可以放心不去駐守。如何?”
“可是,三年能殺光這群敵匪?那群人茹毛飲血,沒得吃就來搶。燒殺搶虐無惡不作!這群人根本沒有人性,在他們眼中,大齊的百姓就是兩腳羊!”
在邊疆這四年,我見過了太多的殺戮。突厥北羌那邊的人是個什麼德行,沒有人比我更清楚!
講道理,他們是說不通的。講人性談憐憫之心,他們是沒有的。除非將這些人打怕了,讓他們再不敢往中原來他們才會真正地消停下來。
“人是殺不儘的。”蘇羅哥哥輕聲說,“但誰說和平的方式隻有戰爭這一條?”
確實是,想要維持安寧。光靠戰火是無法做到的。戰火除了一年又一年的無數戰士死亡,也隻會換來更多的雙方仇恨。我隱約明白這一點,但想要用其他的方式又很難。
“阿拆,三年之約,你要與我定下嗎?”不知在想些什麼,蘇羅哥哥的眼中閃爍這光芒。
如果給我三年,我不知道自己可以做到何種地步。但是至少也能做一點事。
“可你不是已經定了延月嗎?再跟我定三年之約,蘇羅哥哥,腳踏兩條船你不怕翻船嗎?”我雖然對某些事渾渾噩噩,但是我可是在阿娘的教導下長大的。有婦之夫不能沾,就算再喜歡也不能越過底線,這一點我還是知道的。
“確實是定了沒錯。”蘇羅哥哥點點頭,嘴角含著淡淡的笑意。
我心裡倏地起了一團火,對蘇羅哥哥已經確定了聯姻對象還來跟我定三年之約感覺到不恥。好歹是阿娘阿爹教導長大的,居然跟外麵那些三妻四妾的凡夫俗子一樣!
蘇羅哥哥好似看穿了我的憤慨,笑了一聲,繼續道:“但是,聯姻的一方是延月公主,誰說另一方就必須是我?”
話音一落,我愣住:“啊?”
“大金與大齊聯姻,成就秦晉之好。不一定是我本人聯姻。”蘇羅哥哥捏了捏我的腮幫子,“大金皇室還有幾位尚未娶正妃的皇族,可以與大齊定下百年之約。”
“可,可是……”我有點傻眼,我聽到的消息明明就是大金與大齊……
是了,隻是說大金與大齊聯姻,定下百年之約,並沒有說大金皇帝即將迎娶大齊大公主。這聯姻並未指定人選,是我以為是蘇羅哥哥親自選皇後。
“三年之約,你答應嗎?”
我心裡有些湧動,看向他。蘇羅哥哥都已經做到這個地步,“可是如果三年你沒有完成呢?”
“不可能。”
蘇羅哥哥十分篤定:“為了不打光棍,我死也會完成。”
我心裡一動,立即坐直了身體:“好!我跟你定這個三年之約!蘇羅哥哥,三年後,我在璜涇湖邊上等著你來迎娶我回大金!!”
蘇羅哥哥勾起嘴角緩緩地笑了。他的一隻手還捧著我的臉,大拇指緩緩地摩挲著。
我仰著頭,跟著他一起傻笑。蘇羅哥哥見我這幅傻樣忽然眼眸一黯,他壓低了嗓音:“不過阿拆,在此之前,先讓我收點好處。”
說完,他便俯下身來,吻在了我的唇上。
溫熱的觸感帶著一股清茶的氣息,很淡,很好聞。
蘇羅哥哥很喜歡喝茶我是知道。但是苦澀的茶味從他的唇上傳過來,竟然也有些甘甜。我一時間麻了,半邊身體都麻了。蘇羅哥哥卻在我的唇上吮了幾口後,試探地企圖深入。我渾渾噩噩之中,回過神已經被他抱在腿上,空氣中就隻剩下我倆嘖嘖的親吻聲。
說好的三年之約,蘇羅哥哥給了我一枚玉佩,割走了我一截頭發做交換。他沒有等到兩日後,次日就跟著大金的使團匆匆離開了大齊。
我在家滯留了兩日,阿娘阿爹沒有問我跟蘇羅哥哥說了什麼。或許蘇羅哥哥跟他們說過什麼,家裡沒有一個人問。隻是阿娘親手給我做了一套軟甲,送我出城。
“這一次多久回來?”
我抱了一下阿娘,翻身上馬:“三年!”
阿娘有沒有哭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她的馬車跟著我走了百裡路。
時間如白駒過隙,快得都抓不到尾巴。
我果然在戰爭打仗上擁有天賦,幼年時期跟著老師學過的兵法,仿佛刻在我腦子中一般。上了戰場,不需要彆人教導,我就能自如地運用戰術。因為化守為攻,我以令人則色的出色戰功直上青雲。駐軍預占與噩夢,直至將敵匪打退到草原深處。
至少十年,他們沒有辦法才返回中原。這三年受了多少傷,流了多少血,不用贅述。
蘇羅哥哥也沒有食言。
這三年,大金出兵成功收服了璜涇以北的九成的遊牧民族。
蘇羅哥哥將這些人吸納進大金的國土,並賜予大金國民的身份。在我十九歲夏季七月初八這一日,大金的使團再次進了大齊京城。與大齊簽訂了百年和平條約。而為表重視這份友誼,大金皇帝耶律溯羅以皇後之禮聘大齊新任戰將虎賁將軍周安康。
及至此,我的女兒身才被戳破。
先不說最年輕的戰將是女兒身有多轟動,我是阿爹的女兒這個身份也引起軒然大波。曾經的紈絝安康郡主,翻身一變成了邊疆一位驍勇善戰兵法詭變的將士,確實挺聳人聽聞的。
當我頂著欺君之罪和赫赫戰功跪在金鑾殿上,陛下也隻是笑著讚了一句:虎父無犬女。
任由滿堂朝臣有無數的話要說,也被這一句話給噎得說不出。
聽說上次蘇羅哥哥雖然親自到了大齊,卻沒有現身。這一次,他與陛下同坐在高台之上。當著滿朝文武和陛下的麵走下來將我扶起來。
“朕願以大金國母之位,虎賁將軍周安康為妻,將軍意下如何?”
我歪了歪腦袋,笑了:“心之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