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胖子估計也沒能想到平日裡乖乖軟軟的溫以寧居然還會有這樣一麵,站在原地怔愣了許久後,梗著脖子,一張胖臉憋得通紅:“我這就去告訴我爸爸媽媽!”
說完,他一個回頭,便匆匆離開。
溫以寧和沈敘之對視一眼,搖搖頭,便沒再管這件事。
既然叫了家長,那這件事就該家長之間解決,也不關他們的事了。
沈敘之又陪著溫以寧堆了一會兒雪人。
也許是從剛才的事情裡麵找到了靈感,溫以寧又玩了一會兒,忽然出聲:“哥哥,我們來打雪仗吧?”
“嗯?”
沈敘之挑挑眉,疑惑地看向她。
溫以寧小小的臉上帶著笑,遞給他一塊小雪球,“你先!”
沈敘之低頭看向被強塞給自己的那塊雪球,陷入沉思。
他舍不得真的拿雪球砸過去,但也不忍心讓溫以寧失望。
思考片刻,他掂了掂手裡的雪球,扔了過去——
扔的時候,軌跡故意出現偏差,擦過溫以寧,落在了她背後的地上。
溫以寧知道沈敘之是故意讓著她,拍了拍手,又給自己做了個雪球,鬥誌滿滿道:“好啦!現在該我啦!”
說完,她又像剛才那樣,小手臂努力掄圓了,還不忘對沈敘之叮囑:“敘之哥哥,你就在那裡站著,不要亂動噢!”
沈敘之點點頭,一步也不挪,站在原地,做好了被雪球砸中的準備。
卻見溫以寧一邊掄著雪球,一邊朝著她一步步跑過來。
“嘿——”
小姑娘捏著雪球,氣勢洶洶地湊近他。
看起來像是要鉚足了勁兒往他身上砸。
卻在下一秒,輕輕地抵在了他腿上。
“砸到啦!”溫以寧手一鬆,自娛自樂地又給自己鼓了個掌,“哥哥,我砸到你了,我贏啦!”
她才舍不得傷到沈敘之。
……
沈敘之低頭看著她,見小姑娘似乎還想幫她拍掉腿上的雪,蹲下去阻止她。
幫溫以寧整理了一下衣服後,他抬頭,與小姑娘的視線相觸:“開心嗎?”
溫以寧使勁點頭:“開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溫以寧的笑又觸動了他,沈敘之心間一陣暖流劃過,也忍不住跟著她笑了起來。
溫以寧回頭看了看雪地上自己剛才堆好的一群小雪人,突然拉起沈敘之,帶著他過去。
一個一個指著那些小雪人,溫以寧認真地給他介紹——
“這個是爸爸,這個是媽媽,這個是……我!那這個就是敘之哥哥!”
小雪人雖然捏得歪歪扭扭的,但足以看出她的用心與努力。
溫以寧介紹完了後,總覺得還缺了點什麼,再一次陷入沉思。
“哦!”她忽然想起來,“我忘記捏弟弟了……”
她於是又開始專心致誌地捏起自己手裡的小雪人。
沈敘之蹲著,幫她擋住從後麵吹來的冷風。
正出神,忽聽溫以寧小聲開口。
“哥哥,不要在意剛才那家夥說的話,他是個壞人。”
“我們家不會把哥哥趕走的,我特彆喜歡哥哥,哥哥走了,我會特彆傷心的。”
“哥哥就是我的哥哥,不能去當彆人的哥哥……以後可以當黎向陽的哥哥,彆人不行。”
……
小姑娘小聲的絮絮叨叨,故意放輕了聲音,以為沈敘之聽不見。
殊不知,沈敘之聽得清清楚楚。
他手指僵了僵,緊緊攥住後,又鬆開。
他抬手想去捏一捏溫以寧的臉頰,卻又怕自己沾滿化掉的雪水的手掌太過冰涼,小姑娘會被涼到。
最終,他隻幫溫以寧理了理鬢發。
-
拿小胖子後來確實也帶著父母,要來溫以寧家裡找個說法。
最後以被溫明粲拒之門外做為後續,輕輕鬆鬆解決了這件事。
晚上溫以寧說什麼也要沈敘之陪著她睡,在她的軟磨硬泡下,沈敘之隻好答應。
睡前,溫以寧靠著床頭,手裡拿著一本童話書,裝模作樣要給沈敘之講睡前故事。
沈敘之坐在她身邊,安靜地聽著她磕磕絆絆地照著童話書念。
小孩子的注意力總容易跑偏,溫以寧念到一半,就忍不住停下來,仰頭看向沈敘之。
“哥哥,我發現公主都有一個騎士誒?”
“嗯?”
溫以寧一本正經:“我總聽媽媽說,我是我們家的小公主,那哥哥,你是不是我的騎士啊?”
……
沈敘之哄她:“也許是的。”
得到了溫以寧一個彎彎的笑眼。
她把故事書扣在膝蓋上,自己又往沈敘之身邊挪了挪。
“那敘之哥哥以後要一輩子當我的騎士噢。”
“……好。”
對於沈敘之的回答,溫以寧十分滿意,捧著童話書,繼續念起來。
念著念著,聲音便逐漸變小。
又過了一會兒,便徹底沒聲兒了。
隻剩細小而又均勻的呼吸聲。
沈敘之又等了一會兒,確認小姑娘睡熟了後,把故事書從她的手裡抽走。
輕手輕腳越過溫以寧下床,沈敘之站在床邊,幫溫以寧掖好被角。
他伸出一隻手放在床頭燈的開關上,最後看了一眼溫以寧的睡顏。
隨後,輕聲道:“晚安。”
-
從睡夢中迷迷糊糊醒來,溫以寧有點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她胡亂往身旁摸索了一會兒,碰到沈敘之的腰後,迅速環過去,就往男人的懷裡鑽。
沈敘之睡眠很淺,被她的動作弄醒。
見她還在往他的懷裡鑽,條件反射地攬過她,把她抱得更緊,“怎麼了,做噩夢了?”
溫以寧搖搖頭,腦中對夢境的記憶正不斷變得清晰。
這和平時不太一樣。
平時做夢,清醒了之後,夢裡的內容會逐漸變得模糊。
而這一次,反倒一點一點清晰起來。
怔愣了一會兒,直到把那些夢裡的內容全部梳理完畢,溫以寧又一動不動地消化片刻,這才又一次地抱緊了沈敘之。
沈敘之疑惑地拍拍她的背,“睡不著?”
溫以寧還是搖頭,把滑下去一點的被子拉上來,下巴抵在他的頸窩處,聲音悶悶的:“……睡覺。”
溫以寧不說,沈敘之也不欲多問。
他很享受溫以寧這樣粘著他的姿勢,輕輕在她發頂留下一吻後,閉上了眼。
黑暗中,溫以寧唇角勾起了一道隱秘的弧度。
如何也壓不下去。
她記起來了。
她的騎士,沒有食言。
他回來守護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