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萬支知道她飯量小,說:“你吃半個就好。”
彆待會烤鴨吃不下去。
聞欣就是想著隻吃半隻就好,畢竟她今天沒能拿到工資,接下去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家裡就這麼點存款,能省點算一點。
她道:“我現在很餓。”
虞萬支總不能叫她餓著,等買到烤鴨也是讓她先吃。
店裡沒幾張桌子,每桌都有碗冒煙的鴨骨湯,上麵飄著一層油和蔥花。
聞欣連喝好幾口,隻覺得渾身都熱起來,在桌子底下踹他說:“吃你的。”
虞萬支手才動起來,餅皮夾著黃瓜條和肉往嘴裡塞,油從他的嘴角往下滴。
聞欣趕快拿草紙,撕下一個角給他擦說:“小心衣服。”
虞萬支無所謂道:“是我自己洗。”
聞欣有些做賊心虛,瞥他一眼說:“你是在抱怨我沒給你洗衣服?”
做媳婦的洗衣、掃地、做飯好像是正常,她的日子要是說出來大家隻怕都覺得是娶個祖宗,說真的,她以前的認知完全相悖,自己都有些不安。
虞萬支心想這又是哪一茬,把鴨皮扯下來給她喂嘴裡說:“這麼冷,彆凍壞手。”
聞欣愛吃皮,聽他這麼說看一眼自己的手背道:“以前年年長凍瘡。”
因為老家很冷,這個季節雪都下過好幾回了,可人該做的事情都不能耽誤,隻能僵著手上。
虞萬支看著她白嫩的手,食指上有一塊小疤,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蹭的。
他下巴一抬示意道:“你這是怎麼磕的?”
聞欣細端詳,沒什麼印象說:“我也不知道。”
鄉下哪有乖巧的小孩子,一天到晚都在外麵瘋跑,這手還是好的,腿上才真是經年老疤處處有。
虞萬支聽她提過好幾次小時候是如何活潑,勉強可以描繪出點影子來,忽然說:“我以前好像見過你。”
聞欣一點不驚訝說:“那會大家都很小,你家還住我二姑家隔壁。”
還是她二姑來說媒的時候提過一句,不然她怎麼可能有印象。
虞萬支不知怎麼有點高興說:“都是緣分。”
一麵之緣的緣,若乾年後在路上都認不出是甲乙丙丁的哪個。
聞欣隻覺得很牽強,笑笑說:“走走走,去動物園。”
虞萬支跟店家借水洗手,掌心多少就帶上涼意,聞欣被他碰到就躲開說:“好冰。”
又甜甜挽著他的手說:“這樣也不會丟的。”
東浦的人實在太多,這滿大街好像一錯眼就會不見。
虞萬支看著她的小身板很是擔心,看得牢牢的。
聞欣給他一肘子說:“我又不是小孩子。”
就這眼神,活像是帶女兒出門。
虞萬支心想可不就是,但沒敢說出來,買完票後說:“先拍照,出來的時候就可以取。”
動物園有拍照服務,就是得加錢,不過能跟大象一起,也算是值得。
聞欣頭一次看到這麼大的動物,往右跨步,大有拿虞萬支當擋箭牌的意思。
他哭笑不得道:“我是你男人。”
聞欣訕訕笑,又理直氣壯道:“男人就是要頂天立地。”
得,說什麼都有理,虞萬支笑著看她,照相師按下快門,很是滿意道:“你們新婚吧?我這肯定拍得好。”
非要說的話也算是新婚,虞萬支點點頭,把回執小心放在口袋裡。
兩個人這才往裡走,可以說是大開眼界。
東浦市動物園並不大,起碼一兩個小時是能轉完的,但考慮到票價,他們倆是繞好幾圈,等閉園的廣播響起才往回走。
門口都是排隊領照片的人,看得出多數是家長帶著孩子來。
這幾年的計劃生育執行嚴格,基本都是隻有一個孩子,聞欣等著也無聊,說:“下次咱們再來應該就是帶孩子。”
虞萬支被她說得心中一動,不過道:“沒有那麼快。”
聞欣也知道家裡那些計生用品是做什麼的,說:“那確實,也沒有地方養。”
就那麼一間屋子,兩口子都隻是勉強騰挪得開。
虞萬支擔心的更多,說:“那你就連上下樓都不方便。”
聞欣倒沒想過這個,經他提醒才啊一聲說:“那還得等我們搬到一樓。”
這可不是件容易事,說不準還要三五年。
虞萬支道:“也可能是電梯房。”
電梯,聞欣可不敢想,畢竟現在能安上的幾乎都是外銷公寓,哪怕是少數的小區房也價格不菲,一套就要好幾萬。
現在幾千塊錢都讓他們費勁巴拉的,再加個零更像是天方夜譚。
不過她樂觀嘛,笑笑說:“將來肯定可以。”
說不準以後滿大街都是電梯房,畢竟往前十年誰也沒料到能發展到這個地步,改革開放的春風讓全世界煥然一新。
虞萬支卻是認真的,在心裡琢磨著要怎麼樣能掙更多錢,實在是處處不禁花。
他想得有些走神,還是聞欣拿到相片在他眼前晃晃才把人拉回來。
聞欣道:“真的拍得特彆好。”
虞萬支定睛看,大象好像沒有那麼重要,唯有他們笑盈盈看著對方,委實是恩愛夫妻的樣子。
他捏在手裡舍不得放說:“嗯,特彆好。”
好到讓人希望這一刻是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