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室的床鋪自然比不上家裡,不僅僅小而且床板也硬|邦邦,學校送的床墊薄薄一層,蓋的被子雖然是全棉可摸上去比家裡粗糙很多。
一開始裴語完全沒在意,還沒和秦深遇見以前,他還是睡得好好的。
可有一些東西已經在潛移默化中改變,他睡著隱隱有點不舒服,覺得蓋在身上的被子有點硬,打算之後再換。
好在裴語的適應能力很強,耳邊還有秦深的呼吸聲,他的注意力基本都放在秦深身上。
裴語小聲地說:“我覺得我今晚可能想你想得睡不著,可是明天又必須很早起來。”
現在還不算晚,舍友還在下麵玩手機,打電話並沒有什麼影響。
“那寶寶想聽故事嗎?我隨便講一點。”秦深低沉的聲音帶著一股溫柔的力量感。
裴語喜歡聽他說話,“可是你還有工作。”
“忙得差不多了,也不缺這一點時間,再說軍訓期間我們也不能聯係……”
秦深自然想在最後的時間裡和裴語多說一點話。
於是裴語很沒有心理負擔地聽秦深講故事。
電話那邊的語速很慢,聲音潤朗乾淨,講起故事也很有節奏感。沒一會兒裴語便聽困了,眨巴眨巴眼睛,漸漸地睡過去。
秦深一開始還不知道,講完問還要不要繼續聽,這才發現對麵隻剩下很淺的呼吸聲,隱約能聽見宿舍其他人活動的聲音。
秦深:“……”
他壓低聲音說:“寶寶剛才不是還說……今晚會想我想得睡不著?”
隱隱帶著一股咬牙切齒。
沉入夢鄉的裴語對此一無所知,睡顏恬靜,唇角還掛著笑。
秦深一直沒有掛電話,做完工作便把手機放在床邊,拿著浴巾睡衣去浴室洗澡。
燕城的房子提前就安置好了,富人區獨棟彆墅,出入小區偶爾能看見商界大拿和頂流明星。
彆墅外很早就移栽過來一簇簇火紅熾熱的小玫瑰,鄰居和小區安保人員偶爾路過,看見開得絢爛的花,又不見有人居住,心中極為好奇。
就在今天晚上,一輛邁巴赫才駛進彆墅車庫。
外人也知道了,空了許久的彆墅有人住進來。
洗完澡的秦深套著絲綢睡袍,鎖骨處淌著水,單手拿毛巾扣在黑發上擦拭,氣質凜然且慵懶。
秦深收拾完一切,用備用機和秦爍通完電話,上床後把一直沒掛斷的手機放在床邊。
能聽見偶爾翻動的聲音和淺淺的夢囈,裴語睡得很熟。
秦深闔上眼,夜裡一片安靜,唯有自己的呼吸心跳聲和少年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不知道過去多久,秦深冷著一張臉睜眼,眼前一片漆黑,屋子裡的裝修輪廓模糊。
兩人分開後的第一晚。
裴語睡得很香,而看上去冷冰冰的秦深卻失眠了。
沒有柔軟香甜的“抱枕”可以抱住睡覺,秦深心裡空落落。
思緒紛雜,秦深閉著眼睛休息,卻一直沒有進入深度睡眠。
等他被一串極為響亮的鳴笛聲驚醒,這才發現時間已經五點,聲音從電話那邊傳來,緊跟著就是一陣兵荒馬亂。
裴語和室友們起床,取下陽台晾乾的軍訓服裝,去樓下集合。
教官給新生來了個簡單的下馬威,跑完幾圈操後,新生們拖著疲憊的腳步去食堂買早飯。
其他室友就在食堂裡吃,裴語拎著早飯回寢室,這才發現手機一直沒掛斷,通話時間接近九個小時。
他以為秦深那邊肯定沒人在了,試探著問,秦深應聲。
“昨晚你沒掛電話啊。”裴語邊吃飯邊說。
秦深的聲音略顯疲憊:“……嗯。”
“你聽上去好像很累。”裴語擔心他。
秦深頓了下:“可能是昨晚工作時間比較長。”
裴語又是幾句溫柔關心的話,最後才說:“教官讓我們收拾行李,等一會兒我們就要搬去郊外的營地……”
也就是真的要分開了。
空氣靜默兩秒,秦深啞著嗓子說:“那寶寶再叫我一聲老公,就去收拾行李吧。”
宿舍裡剛好沒人在,裴語也很低落接下來的彆離。
他張了張唇,聲音軟綿且甜:“嗯,那這段時間我們都要好好照顧自己,老公,拜拜。”
同一時刻,吃完早飯的室友們推開門。
很不湊巧地捕捉到一點兒少年甜甜的撒嬌聲。
三位舍友呆住,裴語和他們對視。
秦深也不知道這邊發生什麼,嗓音溫和繾綣:“寶寶,拜拜,等軍訓結束後我來接你。”
秦深從來不會主動掛電話,裴語支支吾吾地說了一聲“嗯”,漲紅著臉掛斷。
石化的三位室友終於有了反應,尷尬地笑起來。
ga住在一起,在這樣的社會背景下,大部分男Omega都是和男Alpha在一起,極少數的男Omgea會和其他性彆的群體在一起。
總的來說,三位舍友好奇得不行,心臟像是被貓抓了幾下。
他們早就發現裴語的無名指上的戒指。
“所以你和你的男朋友是不是已經結婚了啊?”老大問。
老二八卦地笑笑:“那天送你的人,不會就是你的男朋友吧。”
裴語臉頰緋紅,有點不好意思,簡單地說了兩句自己的感情狀況後,三位舍友都羨慕得不行。
年齡最小,排在第四的舍友說:“嗚嗚嗚,我都想好一定要當宿舍脫單第一人!”
“可惡!!!”小四撲到裴語的身上,撲騰打鬨。
裴語本來就怕癢,被逗得哈哈大笑,腰都直不起來。
忽地,小四湊到他眼前,眨眨眼說:“都是Omega,你的皮膚怎麼這麼好啊,身上也好香。”
裴語輕眨眼睫:“不知道,可能是護膚品的原因?香味是沐浴露。”
“護膚品?你竟然也用護膚品,我還以為你是天生這樣。”
裴語:“用啊,我老——”
緊張地咬到舌頭,他熱著臉說:“他給我買的,我順便就用了。”
“他?”
“你&#ha吧,嘿嘿嘿。”
“……”
裴語被調侃得說不出話,纖長低垂的眼睫在眼下拓出一片淺淺陰翳,紅著臉默默地收拾行李。
也沒能聊幾分鐘,他們必須要在規定時間裡集合。
軍綠色的大型皮卡車拉著燕大的新生去郊外訓練營,進行一年一度的軍訓。
學生們的行李箱被仔仔細細地檢查過,違禁物品都需要上交。
一個宿舍八人,裴語和三個室友以及另外一個宿舍的人住一起。
當然,八人都是Omgea。
男女是第一性彆,ABO是第二性彆。
Omgea並沒有比Beat受到多少優待,一樣的訓練強度,隻不過Alpha的訓練強度更加嚴格。
枯燥的訓練日複一日。
裴語和舍友都分在一個隊伍裡,他們的教官訓練的時候很嚴格,休息的時候又很憨厚溫和。
一片軍綠色的海洋中,教官早就注意到麵相極為出色的裴語。
軍綠色本來就襯得人白,加上裴語皮膚白皙,因此他格外吸引教官的注意。
教官一開始以為裴語這種錦衣玉食的小少爺肯定吃不了苦。
還想把他當做典型來樹軍威。
哪知道一連好幾天下來,裴語比他想象得還要堅韌。
有兩三個身體素質較差&#ea,被曬得暈倒送去了醫務室。
又是一天軍訓完畢,晚上跑完操,眾人渾身冒著熱氣,後背濕漉一片。
裴語和室友回去排隊洗澡,供應熱水的時間有限,每個人都爭分奪秒。
裴語從浴室裡走出來,發現另外那個宿舍有兩人正在玩手機,不僅僅是他倆,他們宿舍的小四也在玩手機。
手機!!!
他們竟然有手機可以玩!
不是說不可以帶手機嗎,教官還嚴格搜查過,為什麼那些人有手機玩!
快一周沒和秦深說一句話,裴語眼巴巴地看著他們手裡的手機,羨煞至極。
他問小四怎麼有手機:“第一天你不是把手機上交了嗎?”
小四得意地笑了笑:“自然不隻有一部。”
裴語站在床邊,細白的手腕搭在床梯上,溫吞地問:“這邊應該沒信號吧,你能上網啊?”
話音落下,小四神秘一笑,把偷偷藏起來移動無線網絡秀給裴語看。
裴語更加羨慕了。
早知道他也偷偷帶手機藏起來,就算被教官發現,大不了就接受懲罰。
想是這麼想,裴語其實也清楚,讓他重新選擇的話,自己應該還是不會這樣。
隻不過還是好羨慕啊。
“你和你男朋友挺久沒聯係了吧,要不你玩二十分鐘?”舍友極善解人意,他從裴語眼睛裡看得清清楚楚,裴語這會兒肯定很想和自己&#ha打電話。
手機遞到麵前,裴語心中打響拉鋸戰。
良久,他轉身坐回位置吹頭發:“不用啦,你自己玩吧。”
“那好吧,要是想玩的話,給我說。”
吹風機的聲音響起。
裴語恍惚間又記起來:秦深抱著他,修長的手指穿過頭發,很溫柔地給他吹頭發。
他麵對麵地坐在秦深腿上,稍微一抬頭就能親到男人的薄唇,周身縈繞著極有安全感、清冽好聞的信息素。
他不借手機,並不是覺得這樣不好。更主要的是,他怕一聽到秦深的聲音,看見秦深的臉,接下來的一周會更加難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