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心說:“吳姨娘這人……”她神色古怪,“奴才不好說,您等二少爺來了問他,這府裡的人都知道怎麼回事,隻是她是三少爺的母親,隻好能避就避,您剛才做得對,她最怕侯爺,隻要一搬出侯爺,再猖狂的時候也偃旗息鼓。”
青縈有些意會了,估計就是個不要體麵的混不吝。
更氣人的是第二天,這吳姨娘竟然當夜告到劉氏那兒,青縈請安的時候,劉氏雖然沒有說她不肯給吳姨娘布料的事,但話裡就嫌她最初事太多,給那三房送東西最後給府裡惹了麻煩。
起初青縈還奇怪劉氏怎麼會幫著囂張的吳姨娘,後來聽著聽著,她聽明白了。吳姨娘腦子不清楚,愛折騰,但是劉氏不放在心上。劉氏更在意的是,誰又招惹了麻煩讓她管家多出許多事來。
劉氏穩坐釣魚台,她最討厭給她惹事的人,不管這人是對是錯。如今招惹麻煩的人是青縈,不管她是不是被動迎來麻煩,劉氏各打二十大板。
對方是婆婆,青縈隻能低頭接受她的教訓。
到此時,她可真是悔青了腸子,當初就不該為了躲一時麻煩,輕易送出軟煙羅,散了錢財還給自己招惹了一堆官司。
青縈氣得飯都沒吃,坐在屋裡生悶氣,難道是一夜暴富,不把這嫁妝當自己錢財,所以散得太大方?原本不看在眼裡的幾匹布料誰知道給了這賀家人,不但沒落著好,還落了一身不是。
至此,她也認清了,和劉氏這個繼婆婆,他們最多不敵對,想真的親密有感情,不可能。劉氏最喜歡的兒媳就是彆動搖她管家權,彆給她惹是非的,不管你背後吃了多大虧,受了多少委屈,隻要事情不鬨到她那,不出事,那就閉眼不管。鬨到她那了,那就各打二十大板。
這就是親婆婆和繼婆婆的區彆,難怪大嫂一副萬事不沾的模樣,原來是這麼練出來的。
青縈還在感歎,一個大腦袋突然從肩側露出來。
青縈“啊”的一聲,嚇了一跳,連忙躲開。就見賀庭軒笑嘻嘻地坐到她身邊,拉住了她歪倒的身子。
“怎麼了?聽說你氣得一天沒吃飯?”
青縈抽回自己的手,坐遠了一些,捂著胸口定神,沒好氣地說:“你怎麼回來了?”
賀庭軒臉上露出一絲委屈:“我已經七天未回了,今天是回家的日子啊!”
青縈臉上露出一絲驚訝和恍然,驚訝時間過得這麼快,又恍然他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賀庭軒更加失落傷心了。他在書院一空下來就忍不住思念家中的人,隻覺得七日度日如年,而青縈卻把日子過得完全忘記了他。
青縈抿了抿頭發有些不好意思:“我氣得忘記了。”
賀庭軒立刻接受了這個理由,關切地問:“誰惹你生氣了?”
青縈正好想問他吳姨娘的事,便把事情起因都講了一遍。
賀庭軒神色慢慢認真起來,聽完後說:“吳姨娘是從小跟著父親的,據說母親去世後,父親有一段時間很消沉,祖母強勢做主,給吳姨娘開了臉……這些往事本來我們小輩也不知情,隻是吳姨娘是個嘴上沒有把門的,所以府裡……咳咳……都知道了……”
青縈無語,想象不出來一個女子如何大張旗鼓地說自己被開臉做侯爺的小妾。
賀庭軒又說:“起初她乾出這種沒有輕重的事情大家都會惱怒,也因此經常被罰,有一次因為不滿正房發到幾個姨娘屋裡的東西,她出頭鬨事,被正房罰跪在門外,硬生生掉了一個剛懷上的胎兒,父親大怒,與正房冷戰了很久。至此後,她本人收斂了一些,府裡也慢慢躲著她不理會她了。”
青縈聽完,雖覺得吳姨娘也有可憐的時候,可想起自己的事情又惱怒不已:“那我不曾得罪她,不曾招惹她,她無端尋我麻煩,我竟還要讓著她不成?”
賀庭軒笑著拍她的背:“彆氣彆氣,她這人就這幅模樣,你受氣了彆忍著,讓她知道你不好惹了,她以後就不敢招惹你了。這回肯定是以為你剛來好欺負所以才找上門來。都怪我,我要是在家就不會有這出事了!”
青縈不知道該是什麼心情,隻覺得這偌大的侯府,裡頭事情也荒謬得很:“這是欺軟怕硬?來探探底看看以後能不能長期欺負?跟老鼠出洞似的,試探出對方是個懶貓就囂張?”
賀庭軒噗嗤笑了:“可不就是這樣,捋捋貓須,一見不對勁就趕緊溜回去。而且她也知道正房不會罰她太狠,更是有恃無恐。”
青縈看向他:“你說你在她不敢來,難不成你也這麼厲害?”
賀庭軒挺了挺胸膛:“你這是懷疑我軟弱可欺?”
可不是嗎?你哪裡看著不好欺負了?青縈用眼神表示自己的真實想法。
賀庭軒氣得放言:“日子長著呢,你看我到底是不是真的軟弱!”
作者有話要說: 檢查第二遍的時候,讀到最後為什麼突然覺得男主開了車,我真的太不純潔了……
…………純潔的分界線…………
向大家說明一下:軟煙羅是紅樓裡提到的一種布料,是用來糊窗戶抽屜或做帳子的,我剛寫的時候偷了一個懶,實在取不出名字,就用了第一反應腦子裡出現的“煙羅”,也是想和它區分開,後來寫著寫著慣性混叫在一起了。所以這裡的軟煙羅和紅樓裡還是有點不同,設定是一種飄逸輕薄的紗,可以做衣服也能做窗紗,但尋常人不會把珍貴的布料拿去糊窗子,除了土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