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安穩了, 孟玥玥有世子處理,安娘的日子徹底輕鬆穩定起來。
顏修開始覺得無聊。因為他發現自從阻隔了係統的穿越通道後, 自己好像沒事做了。
世子心眼太多, 孟玥玥的虛情假意被他發現,奇異之處也被他幾乎摸清, 還蒙在鼓裡的孟玥玥和係統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世子麵前已經是透明。一人一係統還在算計著對世子的攻略程度是否足夠,以為世子對孟玥玥至少非卿不娶了。
兩者實力差距太大,顏修看戲都看得無趣。
安娘見狀, 想起楊鹹昱過去養的那些鳥兒來。她讓人去買了幾隻鸚鵡,掛在簷下親自調教。
楊鹹昱進門看到這些熟悉的鸚鵡就驚訝了, 等到安娘讓他傳授調、教鸚鵡的本事時, 驚呆了。
“人本來就該放鬆,隻要不玩物喪誌就好。”安娘解釋。
楊鹹昱心說:你玩是放鬆, 我玩就是玩物喪誌!但腹誹歸腹誹, 他還是乖乖教安娘, 並慢慢樂在其中。
日子過得越發夫唱婦隨,楊鹹昱的心願很快就被實現。
安娘月事連續兩個月沒來,請來大夫診斷:喜脈。
楊鹹昱激動得逢人就說自己要當爹了。許氏更是直接乘車來了家裡, 親自確認安娘胎像沒有問題, 一口一個寶貝孫子。
安娘看許氏三句不離“孫子”、還不允許彆人說“孫女”心中慢慢有了不快, 在許氏住了三天,她幾乎想要趕人的時候,楊尚書終於派人把她喊走了。
這一年過年,尚書府熱鬨非凡。全家經曆風波否極泰來, 最讓人操心的楊鹹昱順利做了官,得了皇帝褒獎、安娘懷孕家中又要添丁……除夕夜楊尚書高興得喝多了。
全家都很高興,唯獨安娘過得不快。
過年時,她的肚子已經有四個多月,顏修如今全力研究嬰幼兒保育,早早便探查出了孩子的性彆,是個女孩子。可這一整夜,許氏對她保護得密不透風,每一句照顧都要念叨一句孫子,生怕彆人不知道安娘懷了兒子。受她的影響,整個楊家都開始直呼她腹中胎兒“孫子”“侄子”,似乎人人都以為她壞了男胎。
回到尚書府的舊住處,楊鹹昱也被他娘帶歪了,摸著她的肚子就喊“兒砸~”氣得安娘一巴掌拍過去,把那隻爪子拍得遠遠的。
“萬一是個女兒呢?她聽到你們一口一個兒子,心裡多難過?”
楊鹹昱也不生氣,笑嘻嘻地說:“我就隨便說說,以後我都說女兒成了吧!女兒啊,你快出來啊,出來了爹帶你去天橋看耍猴。”
安娘見他這樣沒脾氣,再大的氣也泄了,隻是孕婦心思敏感,許氏的態度又太過明顯,她到底心裡憋悶,翻身睡了。
楊鹹昱看著她略顯笨重的背影若有所思,想了一會,上床抱住了她一起睡了。
安娘的不快隻是存在心裡,很快就自我調節想開了,畢竟尚書府也就逢年過節來一趟,回到自己家裡,還不是她想怎麼來就怎麼來?
過了正月,楊鹹昱被許氏喊去尚書府,他去了,卻發現親娘竟然打算給他挑小妾。
“過年看到你們才想起來,安娘懷孕了,你身邊總不能沒人吧?你們兩個小孩搬出去住,沒個年長的人在身邊都不知道那些忌諱。”不僅要挑小妾,還要送老媽媽去他們家!
楊鹹昱連忙拒絕:“千萬彆!”
許氏瞪眼:“怎麼?安娘不同意?”
楊鹹昱想說“肯定啊!”一看他娘瞪著眼睛要發怒了,機敏地收回了到嘴邊的話,笑嘻嘻地說:“我不喜歡那些亂七八糟的女人,嶽安娘一個我都嫌麻煩,我就喜歡自己一人睡!娘,你千萬彆給我挑什麼小妾,又會花錢又不會乾活,一點用都沒有!”
許氏無語,小妾是用來乾活的嗎?
楊鹹昱還在說:“老媽媽也不要,安娘身邊有乳母,不用給她送人。還是您重要,您留著自己使喚吧,少了一個得力的媽媽多不習慣?不就懷個孩子,哪裡就金貴了?”
許氏聽得心花怒放,隻覺得兒子心裡果然還是自己這個老娘最重要。又勸了幾句,見真的是楊鹹昱自己不要,便也就罷了。
楊鹹昱滿頭大汗地回家,想著老娘可真是會拖後腿,他要是領了兩個麻煩精回家,還不得被嶽安娘打斷腿?彆到時候生出來的女兒都不叫他爹了。這虧本買賣他怎麼可能會做?
到了家,安娘問尚書府可是有什麼事?
楊鹹昱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隨口扯了一些有的沒的糊弄了過去,不敢讓孕婦動氣。
懷孕八個月的時候,世子給安娘介紹了一個女大夫,是京城年前新開醫館的女東家。安娘第一次在民間見到開醫館的女大夫,好奇地了解了一下,發現這簡直是杏林界的花木蘭。
女大夫姓林,家中行三,人稱林三娘,林家世代行醫,有個傳承百年的濟仁醫館,南邊陵城無人不知。但是林家近三代都是一脈單傳,到了林三娘這,前頭的姐姐夭折,哥哥體弱難保壽命,隻有她一個姑娘長得健健康康還學了林父的一身醫術。八年前,林父購買藥材途中遭劫喪命,濟仁醫館被同行落井下石風雨飄搖。哥哥臥病母親柔弱,林三娘女扮男裝代替哥哥出麵穩住了局勢,甚至一點點重新撐起了醫館。
去年南邊瘟疫,商人囤積糧食藥材,不少醫館也觀望局勢,林三娘是第一個站出來支持官府免費發放藥材,輔助世子等欽差控製瘟疫的人。最艱難的時候,她家中的母親、老管事都不讚同她,但她一個二十歲的姑娘,硬是撐下來直到瘟疫解決。
安娘聽到這,立刻知道,這個林三娘於世子必然不一般。
“林三娘絕對信得過,女人生產還是要有個女大夫才保險,明日起,就讓她定期來給你把脈吧。”最後,世子說。
安娘眼中含笑,狡黠地問:“是我的嫂子嗎?”
世子一愣,繼而笑了:“這和給你把脈有關係嗎?”
“當然有了。如果是嫂子,那我肯定要照顧一些;如果不是,那就當做普通大夫相處了。”安娘笑。
世子抿嘴壓下笑意:“自然相處就好,她不太習慣我們的繁文縟節。”
安娘立刻懂了。
林三娘來的時候,安娘遠遠看見她的身影就眼前一亮。身材高挑步伐堅定,臉上帶笑如春風拂麵,說話乾練得體卻不世故諂媚。林三娘比當今許多男子還要優秀。
也是,十二歲撐起家族事業的姑娘,怎麼會普通呢?放到幾百年後,普通女孩還都比不上她吧,至少是個成功、頂尖的女精英。
林三娘的確對官家的禮儀不太熟悉,但是不藏拙不怯場,落落大方。給安娘把了脈問了日常起居飲食,提出的建議都和顏修的囑咐大同小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