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先生立刻點頭,動作裡透露出幾分急切。
蔣子白知道有關N市摩天輪的傳說——情侶在摩天輪轉到頂點的時候接吻,就會永遠在一起。
這個傳說讓她想起了還躺在他們花園裡的“愛情花”,埋下去這麼久,那一片土地竟然到現在都寸草不生。
熊先生見蔣子白沒有理自己,有點著急,他拽了拽蔣子白的胳膊,像是在賣萌一般。
蔣子白一聯想玩偶套裡的人是誰,就覺得他現在的樣子和平時形成了強烈反差……並且有些、可愛?
她不由自主地跟著熊先生往摩天輪的方向走了。
這個點還留在遊樂園裡的人不多,而這些人又多數是出雙入對的情侶,一前一後走著的蔣子白和熊先生顯得特彆突兀。
——就像是遊樂園的工作人員在帶領走失的遊客一樣。
他們走到了摩天輪腳下。出乎蔣子白意料的是,這裡排隊的人並不多——或許是大多數人現在正在吃飯的緣故。
所以他們並沒有等多久,就排到了隊。
“您好,不能穿這個……”一個工作人員似乎想要攔下熊先生,但他接著就被旁邊的夥伴攔住了。
“他是……老板說的……放……”
蔣子白聽見了一些他們的悄悄話,但還是目不轉睛地望著前方,問道:“可以進去了嗎?”
“可以,可以!”工作人員立即放行。
蔣子白抱著小鳴先坐了進去,熊先生也動作緩慢地擠了進來。
因為頭套太大,他差點就被矮小的玻璃門擠了出去。
“小心。”蔣子白拉住他的手,把熊先生拽進倉內。
“唔。”最後他的大腦袋還是在門上磕了一下,熊先生不受控製地悶哼一聲。
蔣子白憋著笑,讓他坐坐好。
他們安靜地麵對麵坐著,過了一會兒,摩天輪就轉動了起來。
蔣子白透過玻璃往下看,黃昏的都市已經亮起了許多燈,在晨昏交織的時刻點綴世界。
熊先生跟著她一起欣賞外麵的景色,似乎執意要扮演一個沉默的守護者。
“今天我很開心。”摩天輪上升了一半,蔣子白突然開口說。
照顧到還在睡覺的小鳴,她刻意把音量放小了些。
熊先生轉頭看著她,等待她的下一句話。
“尤其是你的陪伴——熊先生。”喊到程封的名字時,蔣子白才轉過頭,笑意盈盈地注視著熊先生那張永遠在微笑的臉。
熊先生搓了搓手,有些坐立不安,但依舊沒有開口。
“或者說,程先生?”蔣子白輕聲說道,對麵的熊先生卻因為這句話直接僵住了。
蔣子白癟癟嘴,說:“怎麼?你打算一直到晚上再把頭套摘下來嗎?一直套著它不舒服吧?”
確實不舒服——程封聽她這麼說,臉上也有些掛不住,沒再糾結,摘下了頭套。
頭套內部的悶熱使程封的汗水沾濕了發絲,一向一絲不苟的黑發有幾分淩亂,他長出一口氣,垂著眼睛不說話。
蔣子白覺得程封八成是在鬨彆扭——自己認出了他,卻一直裝作不知道,小心眼的程總怕是不開心了。
“我是不想打擊你的積極性……而且我也才發現沒多久。”蔣子白試圖安慰他。
程封抬起眼睛,黑曜石般的雙目仿佛閃著光,一瞬間蔣子白有種被電流擊中的感覺。
摩天輪逐漸往上轉動,眼見就要達到最高點了。
“是寧期出的主意。”沒繼續沉默,程封說出了自己進入遊樂園後的第一句話。
“扮演‘熊先生’嗎?你完全可以直接和我們一起玩啊。”蔣子白有些不理解。
“不是。”程封搖頭。
蔣子白疑惑地看著他,等待程封給出正確答案。
“寧期出的主意——讓我穿著玩偶裝帶你上摩天輪——”程封的話頓住了。
“然後?”被勾起好奇心的蔣子白不禁追問。
“然後……”
程封突然站了起來。
摩天輪裡的空間實在有些小,他身材高大又偏偏還穿著一身肥大的玩偶裝,這一下直接把蔣子白困在了逼仄的角落裡。
不知道他要乾什麼的蔣子白,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然後——我要親你了。”程封嚴肅地說道,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視著蔣子白。
蔣子白呆住了,“可是——我們並不是情侶——”
程封一手撐著玻璃門,一手托住蔣子白的下巴,俯身親下。
這個吻和以前的蜻蜓點水完全不同,程封親下的那一刻,蔣子白所有的心思都消失了,隻剩下一個念頭:完了,他是認真的。
程封確實是認真的,他今天一直在為這一刻做心理建設,一遍遍在腦中回想正確的接吻姿勢。
可真正到了時候,他發現很多東西都是無師自通的。
比如這個吻,比如他對蔣子白無處傾瀉的愛意。
摩天輪在音樂聲中繼續旋轉,到了最高點。
蔣子白和程封,在這個地方,做著和之前的許多情侶一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