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慮到謝瑜本人第二日得早起,會議結束得很快。等謝瑜回自己房間,沈祁還沒睡,等著謝瑜回來。
他聽到開門聲,連忙詢問籌備情況。謝瑜幾步過去,給了沈祁一個親吻,說一切順利,隻等明天到來。說著,他就習慣性靠向沈祁,需索溫存。
沈祁遲疑裡一秒,並未直接推開戀人,隻是伸手,堅定地把人困在了懷裡。
“嗯?”謝瑜意外地低哼了聲,好半晌才反應過來,“不來?”
“睡,你隻剩下四個小時了。”沈祁言簡意賅,“明天可沒時間再給你休息。”
“你不也一樣嘛。”謝瑜笑了下,趴在沈祁懷裡樂了,“我明天要做的,你也得做。聽說有的明星今晚都不睡覺的,通宵準備。我們還有不少時間,不如……”
“所以,睡覺。”沈祁不受誘惑,“要是明日我們坐在一起,還都打了瞌睡。被鏡頭抓到,不像話。”
謝瑜眼珠一轉,竟然腦補出他和沈祁排排坐、同步犯困的畫麵,頓時樂不可支,倒在沈祁懷裡哈哈哈地笑起來。
笑夠了,他就湊到沈祁臉邊,給了個親吻,安分入睡。
沈祁操作著房內的智能係統,調低了燈源。拉上被子,虛虛攏住謝瑜。
他就著微弱光線,目光細細描過謝瑜酣然入夢、放鬆自在的側臉,腦海裡上過了很多與謝瑜共有的記憶,其中包括當初金馬桶獎時,這位青年的種種神情和表現。
他無聲扯起嘴角,在意識進入混沌的最後一刻,想的是謝瑜達成所願的景象。
第二日,兩人作為公眾人物,沒享受半點懶床慵懶時光,直接被團隊成員帶走,進入緊湊的化妝定型、服裝調整環節。等到旅遊星暮色低垂,夕陽染紅半邊碧空時,兩人在坐上帶有電影節標誌的飛行器,這才有機會說上幾句話。
隨著飛行器越發靠近電影節主場館區,兩人聊天的語氣也越發輕鬆不起來。
沈祁嘴上嫌棄謝瑜貓造型的西裝,轉背卻很誠實地去定做了一套帶少量魚紋西裝。兩人走紅毯,站在一起,果然引起了一片媒體人和觀眾遊客們的驚呼。
不同於去年雖造型完全一致,卻掩飾不了生疏感,這次的電影節,兩人的默契完全不用接住造型,可以直接從細微的眼神和小動作透出來。
圍觀這一切的中人們感慨極了,覺得兩人關係火候已到,在直播頻道裡,以彈幕的形式第無數次提起了讓兩人正式在一起的倡議。
在現場找名牌入座的兩人對此一無所知,他們緊密關注著頒獎儀式的進行,焦急地熬過開場白和活動環節,盼到了頒獎環節。
“我還是有點……”謝瑜掃了眼才移開的懸浮鏡頭,動作極小地偏頭,不著痕跡地向身邊人低語。他話還沒說完,擱在扶手上的手就被一雙溫熱厚實的大手給握住了。
沈祁沒說話,隻安撫地拍了拍謝瑜的手背。謝瑜看著眼前不遠處淺金色的舞台,心情驀然安定下來。
不同於金馬桶獎,會在公布獲獎人環節故意玩花樣,金月桂獎可直接不少。最佳編劇、最佳配樂等獎項排在較前位置,謝瑜聽著《混血》不停入圍,不停獲獎,一次次站起,同身邊劇組同事們賀喜。
他認為《混血》拿下這些獎項,是件挑不出半分毛病的事,因此雖替劇組高興,卻也沒覺得多意外。
終於輪到演員獎項,男女配角率先開出,《混血》中斷了大滿貫趨勢,男配女配都花落彆家。
《混血》劇組本著對藝術表達尊重,站起鼓掌,向競爭對手表示了祝賀。
劇組裡扮演男女配角的小生小花,興奮之後掩飾住了人之常情的失落,也大氣地表現出謙遜來。
沒想到男女配獲獎的作品劇組很會來事,在頒獎台發表致辭也就罷了,還在最後說了句“謝謝《混血》沒讓他們顆粒無收”的玩笑話,逗得《混血》劇組笑也不是哭也不是,最後隻能捂臉避開鏡頭。
金月桂獎大部分獎項全部放出,隻剩下“最佳影片”和“最佳男女主角”。鑒於《混血》沒有足夠撐得住戲量和角色重量的女主角,在申報時直接被卡掉了影後的參選資格。
所以,希望全部放在了最佳影片和影帝兩項。
謝瑜調整著呼吸,儘力在鏡頭下保持風度。雖然在地球時代,他得過的影帝獎項無數,但星際時代還是頭一遭入圍。最關鍵的是,這場評獎,對他,對原身,對他的身邊人,都意義非凡。
他盯著台上主持人的動作,不斷告誡自己,不要擅自把獎項的重要程度調高等級。
這一年折戟,他還有許多年能再來嘗試。假使這次能得,洗刷得了的,也是自己心頭的包袱。過往一切□□,隻會因此消減,但不會就此消失。
隨著以後作品的推出,褒貶都在未來。一程歸一程,得之他幸。
但他還是很想得到……
謝瑜抿了抿嘴,發現腦海一片空茫茫。之前準備到滾瓜爛熟的獲獎詞,竟然像被電影宮內外如潮般掌聲呼聲所驅散,消無聲息地消失了。
等頒獎嘉賓打開信封,宣布《混血》獲最佳影片時,謝瑜都差一點以為輪到影帝獎項了。他愣了幾秒,很快反應過來,跟著周圍人一同站起,開始歡呼。
頒獎典禮氣氛被推向高-潮,而主持人乘勢,結果了工作人員遞來的兩封信封。
“我們先頒布影帝吧,鑒於影後一定沒《混血》的份,讓我們先確認影帝項能不能為《混血》添磚加瓦吧。”主持人笑了下,“今年有個特殊的情況……”
主持人放緩語氣,謝瑜在下邊,同眾人一般反應,聽得愣愣,還特彆想催主持人一口氣說完。
“往年頒獎嘉賓都在後台待命,今年組委會說,嘉賓失蹤了。最要命的是,月桂獎杯被嘉賓藏起來了,嘉賓說,要等影帝結果出來,才來頒獎。”主持人攤手,表情明顯練過,管理很到位,一時間騙過了台下不少吃這口飯的專業人士。
眾人麵麵相覷,不知這屆電影節鬨哪出。
謝瑜兀自歎了口氣,覺得這真是甜蜜的折磨。既想頒獎結果早點來,又怕來得太快,沒做好準備。
就在這煎熬中,謝瑜等到了主持人公布結果。他依稀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卻不真切,還想再看看周遭,確認是否是是因自作多情出現幻覺,直到身邊沈祁先於他起身,伸手拖他往舞台方向去。
謝瑜設想過領獎,打好的腹稿在這一瞬間全盤清零。他表情略顯怔然,木木地接受沿路各種嘉賓主動給出的擁抱和握手。
而這明顯“不在線”的表情,也被懸浮鏡頭忠實地記錄下來。觀眾和同行們大度地表示理解,看著沈祁跟著一起上台,頓時就明白了主持人口中“失蹤的嘉賓”為何人。他們祝福著,嬉笑著,看台上兩人相攜立於光影中。
主持人說了祝詞,沈祁說什麼頒獎詞,謝瑜都記不清楚。他腦海裡全是響在耳邊的熟悉嗓音,以及隔著很遠都能看清楚、完全不要形象了正在手舞足蹈的劇組成員們。
他張了張嘴,感謝詞完全不用再臨場構思或整改,自然流瀉而出,換來了一片掌聲。他雙眼被聚光燈的灼熱光線刺得有些疼,不由得低下頭來,去看已捧在手裡,金色花環造型的獎杯。
這手感、這造型,他都很熟悉。與沈祁同住的那段時間裡,他瞧過摸過仔細觀賞過,而手裡這座新的,得主欄不再刻著沈祁二字。
終於靠本事,變成他自己的名字了。
沈祁側首,發現謝瑜正低著頭,不禁笑了一聲。他早就知道謝瑜到這時候有可能掉鏈子,他不著急,反倒覺得這一點額謝瑜更有人情味,更可愛。
謝瑜就被這一聲笑給驚回了神,隨即意識到自己原本計劃在這個舞台乾什麼事。
他下意識抓緊獎杯基座,理智上線,終於說起了自己鐵了心要夾帶私貨的“企圖”。
“……還有最後一句話,謝謝我的愛人,一年以來的幫助,各種層麵的幫助。沒有你,我或許走不到今天。”謝瑜溫聲,目光寧靜又專注地看向身邊人,“我想,向你正式求婚。”
謝瑜話音才落,場上起哄聲便如浪潮似湧起,撲麵而來。
沈祁意外地眨了下眼,嘴角壓抑不住笑意。他重重點頭,表態很乾脆,“好,我願意的。那,也給我一次求婚機會?”
輪到謝瑜愣住了,“……啊?”
——他都求婚了,還需要沈祁再來一次乾嘛?
沈祁不等謝瑜再問,直接拉過了懸浮於謝瑜麵前的無線麥,向全場嘉賓和直播頻道裡的全星際觀眾宣告,“不好意思各位,頒獎典禮結束後,所有活動都沒辦法參加了。謝瑜,我得帶走了。”
不同於起哄聲,現場同行們直接叫了起來,不少性子開朗的藝人演員,乾脆從座位上站起,大膽地開始抬手歡呼。
謝瑜噎了下,臉悄然紅了起來。他都不知道如何被沈祁帶下的舞台,連影後獎都頒發完畢,整個人還在迷糊狀態。
他外表沒顯露出來,還是一副溫文爾雅樣子。但身邊相熟的人都知道,謝瑜已經懵了。
頒獎典禮後,沈祁實踐了他的宣告,帶著謝瑜,在一眾視線裡離場,坐上了飛行器。
中途,謝瑜被沈祁以領帶圍住了眼。
“等會兒就到。”沈祁手法控製著力道,半點不讓謝瑜感到不適。
謝瑜摩挲著手裡的獎杯,在視野全黑的情況下,月桂花環的紋路變得異常清晰。花枝彎繞勾纏,一如心情起伏。
他猜測著沈祁要帶他去哪裡,通過飛行器行駛方向判斷目的地,最後被繞暈,無奈放棄。
等沈祁帶他下飛行器,謝瑜才隱約猜到了點什麼。鼻間空氣有股似曾熟悉的清冽草木香,就像是他前一段時間,他看過的那片小區裡的味道。
沈祁阻止了謝瑜扯眼上領帶的動作,小心翼翼扶好他,領著他往前走。
謝瑜算著步數,終走出一截距離,於得到了沈祁的指令。
“好了,到了。”沈祁站在謝瑜身後,與謝瑜的距離很近。他慢慢扯下束在謝瑜眼上的領帶,屏息期待著謝瑜在看到眼前畫麵之後,給出反應。
謝瑜眨了幾下眼睛,對焦,隨後就看到了麵前的大房子。
夜風習習,周正還獨具設計情調的建築安然佇立,被一旁暖黃路燈照亮大半身形。房子被花園圍繞,外圍樹木婆娑,在石階地上投射一片片浮動的陰影。
謝瑜的沉默讓沈祁也有些不好意思,他確認了謝瑜並沒有排斥之意,便推著人往裡走,“走吧,進去看看吧。以後每年電影節,我們就可以回家住了。”
謝瑜走出幾步,才想著要給沈祁一個回應。嗯了下,剛想回話,才發現自己鼻子有點堵。
“所以,我們結婚吧。”沈祁說著,語調有些緊張,最後卻輕快起來。
懷中人啞著嗓子說了個好字,反手拽住了他的手。沈祁滿意了,摟抱著把人往屋裡帶去。
新屋亮起一片燈光,燦爛極了。繼而房門被重新關上,光亮被遮掩,半點不再外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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