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明煦幽幽道:“原來沒事的時候,我不能給男朋友打電話。”
舒尤:“……”
失策了,悔不該改口說不分手。
可當時那情況,不改口他都看不到房間外的太陽。
於是舒尤也幽怨說道:“因為我害怕。”
藺明煦:“……害怕什麼?”
“也不是……不喜歡你。”
或許是隔著距離、隔著電話,沒有當麵見到人,沒有看到那雙眼睛……一些話到了嘴邊,磕磕絆絆說了出來。
“就是害怕。”
舒尤靠著牆蹲在地上,沒頭沒腦道:“害怕很多事。”
藺明煦沉默。
良久,男人低聲道:“你的害怕是因為我嗎?”
舒尤抿了抿唇。
他確實是害怕藺明煦。
也害怕彆的。
害怕終究會一場空,害怕那些甜蜜偏愛會原封不動換個對象,害怕曾熾熱的眼眸轉眼冷漠無情。
還有他對藺明煦的欺騙隱瞞,和他最大的那個秘密。
無從開口,說不出來。
是,他就是膽小鬼。
因為畏懼花可能的凋謝,所以連花骨朵都狠心避開。
藺明煦輕聲開口:“舒尤。”
舒尤腦子裡亂糟糟的,無意識應了一聲。
“我知道你有一些顧慮。”
男人的話語很輕很淡,但每一個字都落在了心上,清清楚楚的。
“但你不能因為一些先入為主的想法,就徹底否定所有。”
他深吸一口氣。
“……也否定我們一直以來的相處。”
電話裡說這些或許不妥當,但他已無法忍受。
一想到舒尤有離開的可能、甚至因為是害怕他這種原因,烈火就灼燒了起來,焚毀著內心。
藺明煦手指已曲起,竭力克製著自己,冷靜說道:“我曾經向你承諾過不會再欺騙,現在也不會。”
“舒尤,我隻問你一件事。”
舒尤張了張口,“……藺明煦你說。”
“我隻問你。”
藺明煦的聲音好似很遠又很近、很輕又很重,舒尤咬著下唇,不禁屏氣凝神,仔細地聽著。
他說。
“和我在一起這麼久,你有沒有對我有一點……動搖?”
隻要一點。
一點也足夠——隻要他動搖過哪怕一秒鐘,就說明舒尤心裡有他,就足夠藺明煦鑿開那個機會。
“我……”
舒尤遲疑了。
這樣直接坦誠的問出口,已斷絕了他所有了轉圜的退路,也沒有了任何托詞的借口。
是藺明煦的風格了。
單刀直入、乾脆了當。
他腦海中再度浮現起那句話:直球,最為致命。
……也最能對付他這種膽小鬼。
“藺明煦我……”
舒尤鼓起勇氣,終於開了個頭,還沒等他說完整一句話,藺明煦卻忽然打斷他。
“等一等。”
舒尤:???
他好不容易憋出來了,藺明煦這是幾個意思?
如果藺明煦在他麵前,他一定要怒目而視!
電話那頭,男人卻不緊不慢道:“我現在過去,聽你當麵說。”
當麵說!
舒尤頓時渾身緊繃,“……不不不不行!”
“你過來我更說不出口了!”
“說不出口也要說。”
男人的沉穩與堅定成了舒尤抓狂的來源,隻聽藺明煦鎮定道:“舒尤,這些事早晚要有個結果的,你不能逃避。”
舒尤愣住了。
是啊。
早晚都要有個結局,無論是好是壞。
可是,藺明煦無疑已經把他逼到了牆角,他無路可退。
“藺明煦……”
舒尤鼻子突然有點酸,藺明煦的那句話將舒尤最後一層幻想也打破。他咬了咬牙,痛快說道:“……我現在就說,我都告訴你。”
“我……我一開始是因為害怕報複才賴著不走的!”
“那些話都是假的,是我怕你趕我走才胡說八道。”
“是我看你那時候狀態不好,所以騙了你。”
除了他的穿書,他差不多都說了出來。
可不提他的穿書,這些話就有些邏輯混亂。舒尤隻能儘量解釋道:“對不起,我一直覺得我們不合適,但我感覺以前不是時候,想著等你創業成功了再說。”
“現在你情況好轉了,我不想也不能再騙你了。”
“我是個很壞的人,是個大騙子!我對你做了很惡劣的事……你忘了我吧,去找更好更合適的人。”
比如主角受。
人家男才男貌,要他這個炮灰多什麼事!
心口沉甸甸的大石頭被移走了,取而代之的是更複雜更酸澀的另一種東西。舒尤一股腦兒說出了這些,迅速道出最後一句。
“藺明煦,對不起。”
然後不等電話那邊說什麼,他立刻、馬上、就現在……啪地掛斷了電話。
還關了機。
他不想當麵和藺明煦說這些。
不想看到男人臉上的失望、憤怒、厭惡……以及最初那冰冷的目光。
……這樣正好。
舒尤表情空洞走出裡間,外麵吳佑哲還沒走,看到他頓時嚇了一跳。
“舒尤你……”
“我沒事。”
舒尤嗓音微啞,意外理智道:“我隻是明白了一個道理。”
吳佑哲:“……什麼道理?”
“長痛不如短痛。”
吳佑哲愣了下,“確實是這樣。”
但舒尤又說道:“但是短痛不如不痛。”
吳佑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