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珍密切關注著自己老子的一舉一動,看到何甜甜這幅神情,心裡又是一個咯噔。
然後,賈珍就有些一言難儘的看著親爹飛快的掐動手指,嘴裡還念念有詞。
那模樣,簡直像極了在外麵招搖撞騙的神棍。
賈珍:……就、就挺意外的。
話說我家太爺不是念經、煉丹嘛,怎麼還變成這幅“能掐會算”的樣子?!
何甜甜仿佛沒有看到賈珍那驚異的神情,她表演了一番,然後故意眼睛一亮,仿佛真的算到了什麼。
她什麼都沒說,直接邁開大步,徑自朝榮國府而去。
賈珍雖然被弄得有些懵,卻不敢耽擱,趕忙顛顛的跟在何甜甜身後。
那小心謹慎的神情,亦如賈蓉麵對他時一般無二。
何甜甜快走一段距離,站定,繼續掐動手訣。
賈珍繼續一言難儘的看著。
然後,何甜甜又開始大步流星的往前走。
賈珍則一步一趨的跟著。
走了一會兒,何甜甜再次停下來掐算,嘴裡還不忘咕噥一句,“應該尋人請個羅盤!”
賈珍眼睛一亮,雖然內心覺得荒唐,嘴上卻恭敬的表示:“怪兒子疏忽,竟忘了給您準備羅盤!”
得,先是能掐會算,現在又是羅盤。
他家太爺果然在“神棍”的道路上一去不複還啊。
明明之前還是高冷的老神仙,現在怎麼就、就變得這般神神叨叨。
雖然都沾一個“神”字,但煉丹修道和江湖騙子什麼的,還是有很大區彆啊。
賈珍暗自吐槽,臉上卻不敢表露分毫。
他躬身垂手,像個小跟班似的,緊緊隨侍何甜甜左右。
這一路,何甜甜走走停停,停停算算。
並且按照她的掐算結果,在榮國府好一通東拐西繞。
最後,她竟來到了馬廄旁的院落。
賈珍愈發疑惑了,他怕自己親爹在人家榮府亂闖,沒得衝撞了什麼人。
雖然平時寧榮二府關係看著似乎親密,但到底已經分府,他們隻是隔房的族人。
自家老子這般在人家家裡橫衝直闖,並不合乎規矩。
這不,一路上,沿途遇到的榮府仆婦都紛紛側目,並露出驚詫的表情。
“太爺?”賈珍見自家老子竟真的進了賈赦的院子,還絲毫沒有顧忌的東找西找。
他直覺不妥,趕忙湊到近前,小心翼翼的提醒,“這裡是赦大老爺的院子——”
而賈赦最是貪花好色,他屋子裡一群有名分、沒名分的小老婆。
“賈敬”這般亂闖,萬一碰到了某個通房……那什麼,賈珍知道自家太爺清心寡欲,可、可架不住人言可畏啊!
何甜甜卻沒有理睬賈珍的提醒,她在院子裡繞了一圈,最後來到一個低矮窄仄的小破屋子。
“甜甜,男主就在裡麵,他快不行了!”
小d同學十分焦急。
原劇情中,也有這一情節,不過,那時沒有何甜甜這變數,林如海也已經死了。
男主雖然身體遭受了重創,但精神上卻沒有收到任何打擊。
可這次呢,何甜甜救回了林如海,改變了紅樓劇情。
男主作為熟知劇情的穿越者,發現在自己沒有插手的情況下,劇情已經發生了改變,頓時有種失控的惶恐。
他甚至懷疑自己不是主角,隻是個小龍套。
心理遭受了打擊,連帶著他整個人都仿佛失去了求生意識。
所以,男主的情況特彆糟糕,隻靠他自己,他很難像原劇情中那般自己熬過去。
如果男主就此掛掉,那這個小世界瞬間就會有崩塌的危險啊。
小d同學越想越擔心,拚命在何甜甜的識海深處呼喊著。
何甜甜:……我當然知道緊急啊,但該有的鋪墊必須要有。
表演了一通神棍,何甜甜終於在小d同學拚命的叫喊聲來到了賈琮的屋門外。
何甜甜故意露出“終於找到了”的表情,她活動了一下腳腕,準備一腳踹開房門。
恰在這時,接到下人回稟的賈赦和賈政全都趕了來。
“敬大哥哥,您怎麼過來了?也不跟兄弟我打個招呼,我好專門留在家裡等你啊!”
賈赦看到賈敬在自己院子裡亂闖,多少有些不舒服。
他作為承爵的嫡長子,卻被母親、二弟聯手擠兌到了馬廄邊兒過活。
住在這麼一個窄仄的院子裡,他已經夠憋屈了,沒想到,常年不回家的隔房堂兄,在自家院子卻仿佛如入無人之境。
他、他到底有沒有把自己這個榮國府大老爺放在眼裡?!
賈赦不高興了,說話自然也就帶著刺兒。
何甜甜緩緩轉過頭,定定的看著賈赦。
清臒的麵容上,一雙眸子泛著幽深的亮光,仿佛能夠直擊靈魂。
被酒色掏空了身體的賈赦,忽然碰觸到這樣的目光,整個神魂都一陣劇烈顫抖。
莫名的,他就感受到了一股無形的壓迫,他忍不住敬畏、退縮。
“……敬大哥哥,這些日子不見,你愈發像道觀裡的神仙了!”
賈赦心裡畏懼,便故意打著哈哈,試圖將這件事含混過去。
見賈赦被自己一記眼光給嚇慫了,何甜甜也就沒有計較。
她把頭轉過來,在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便飛起一腳,將房門踹開。
嘭!
一記沉悶的響動,賈赦、賈政和賈珍齊齊被嚇了一跳。
他們眼睜睜看著“賈敬”進了房間,片刻後,抱著一個昏迷不醒、滿嘴胡話的孩子走了出來。
“賈琮?”
“琮哥兒?”
賈政和賈珍被賈琮淒慘的模樣嚇了一跳,忍不住驚呼出聲。
賈赦訕訕的揉了揉鼻子,嘴裡不知道是在解釋還是自我安慰,故意說道:“這小畜生不敬尊長,我便教訓了他一頓,沒想到,他竟這般不經打!”
賈政&賈珍:……才五六歲大的孩子,你就往死裡打,還怪人家“不經打”?
“此子與我有緣,我便帶走了!”
何甜甜不願搭理賈赦這樣的人渣,冷冰冰丟下這麼一句話,抬腳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