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時,兩個孩子都在一個府裡住著,或許難免會有競爭。
可現在呢,何湉已經嫁入皇家,成為真正的尊貴人兒。
何姝卻隻能靠著太夫人和馬氏幫忙,才能相看個不上不下的中等人家。
一對堂姐妹,尊卑已經有了定數,湉兒為什麼還不肯放手?!
在馬氏這樣的當家主母看來,損人就一定要利己。
如果做不到,那就是犯蠢。
偏偏——
親生的!親生的!親生的!
再度在心裡默念著,馬氏的怒火總算沒有再次躥起來。
“我沒有跟她計較啊!”
何甜甜仿佛沒有看到自家親娘快要被自己蠢出生天的無奈,她眨了眨大眼睛,無辜的說道。
“你不跟她計較?那你說承恩侯府的壽宴上會有很多貴女貴公子作甚?”
馬氏根本不信自家閨女的話,她沒好氣的又用手指戳了何甜甜一記。
不能怪馬氏把“何湉”想得太壞。
實在是這位已經有了一次“落水”的前科。
馬氏完全有理由相信,為了陷害何姝,自己這個傻女兒會在承恩侯府惹出事端。
比如找個人嫌狗憎的紈絝去糾纏何姝,然後再找人去“捉奸”什麼的。
馬氏都不用費腦子,用腳指頭想也能推測出何湉的“毒計”!
何甜甜幸虧不知道馬氏的心聲,否則一定會高舉大拇指——
厲害!
果然是親娘啊,確實夠了解自己的女兒。
在原劇情中,原主不就來了這麼一出?
結果被有護花使者的何姝來了個將計就計,不但順利嫁給四皇子,還成了人人憐憫的受害人!
這就是智商上的差距,當然,也有主角光環的作用。
“當然是幫四妹妹相看個好人家啊!”
何甜甜理所當然的說道。
但她這副模樣,落在馬氏眼中,那就是又想算計人。
馬氏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她和侯爺也不是個傻子啊,怎麼就生出湉兒這麼一個不省心的閨女?!
何甜甜見馬氏被氣得夠嗆,心裡暗暗吐了吐舌頭。
呃,今天就到這兒吧,總不能為了維持人設再把親娘氣出個好歹來吧。
她趕忙說道:“阿娘,您彆這麼看著我,我是真的為了四妹妹好!”
“您也說了,我已經是齊王妃,隻要我不做些傷天害理的事兒,隻要您和阿爹都好好的,我的王妃之位就穩如泰山!”
“但,王爺對四妹妹到底有些不同。如果四妹妹嫁個如意郎君,王爺也能踏踏實實的跟我過日子,對吧?!”
馬氏精神一振,探究的看著何甜甜。
何甜甜沒有心虛,反而坦然的迎著馬氏的目光。
她還嘻嘻笑著,“怎麼?阿娘,您不認識女兒了?”
“是不是覺得,女兒變得懂事了?居然還能說出這樣的話?”
何湉是個橫衝直撞的性子,心裡不痛快了,就直接想辦法報複回去。
若是氣惱丈夫心裡有彆人,也會不管不顧的鬨出來。
是何甜甜說的那般迂回,反倒十分罕見。
難怪馬氏會生出些許疑惑。
不過,看到何甜甜這般坦蕩的模樣,還故意說反話的開玩笑。
馬氏忽的又笑了,她欣慰的拍拍閨女的胳膊,“好啊,我家湉兒終於懂事了!”
知道動腦子了,也明白了以退為進,好!
馬氏就說嘛,她和侯爺都不傻,不可能真的生出一個傻子。
過去約莫是太寵女兒了,把女兒養得太過單純。
如今孩子大了,嫁了人,經曆了一些事,自然也就變得成熟、穩重起來。
馬氏不求女兒多麼有出息,隻希望她能少作妖。
“你說的沒錯,姝兒確實該嫁人了!”
給她找個好人家,徹底斷了齊王的念想。
退一萬步講,就算齊王和何姝真的情深義重,他們若各自婚嫁卻還藕斷絲連,世人的唾沫星子都淹死人。
湉兒反倒能夠占據道德的製高點,到時候,想怎樣處置,湉兒都有主動權。
馬氏快速的將這些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笑著說道,“之前你祖母就說要給四丫頭相看,承恩侯府的壽宴,確實是個好機會!”
“到時候,我帶著姝兒過去,跟那些貴婦們露個話,事情應該很快就會有眉目!”
何姝的條件,說好不好,但說差也不差。
隻要大夫人、何姝母女兩個沒有什麼野心,想找個家風好、長輩慈愛、兄弟和睦的人家並不難。
怕就怕何姝心有青雲誌,馬氏給她選中的門第,人家瞧不上啊。
不過,為了自家女兒的幸福,馬氏無論如何都要儘快把何姝嫁出去。
送走了何甜甜,馬氏找來管事婆子,仔細吩咐了一番。
傍晚,何姝便知道了馬氏的安排——
“這些都是二嬸送給我的?”
一整套最新樣式的赤金紅寶石頭麵,兩件大紅繡蝶戀花的襖裙,這份禮物,著實不輕啊。
“下個月初一是承恩侯府太夫人的壽辰,夫人說要帶著四姑娘一起去。”
管事娘子客氣的說道,“夫人知道您不缺衣服首飾,隻是大喜的日子,咱們這些做客人的穿得喜慶些也是禮數!”
何姝心念一動,她猜到了馬氏的意思。
她的小臉本能的染上紅暈,心也砰砰跳起來。
終於要給她相看了嗎?
就是不知道,馬氏會給挑選怎樣的人家。
馬氏算不得惡毒,就是自私、偏心。
如果沒有何湉挑唆,她不會刻意針對自己。
但,也不會多麼重視。
至少不會像對待何湉那般掏心掏肺。
何姝客氣的收下了東西,並讓管事娘子代她向馬氏道謝。
命小丫鬟把人送走,何姝便急匆匆去了大夫人的院落。
有些事,她一個未出閣的女兒家不好說,隻能讓大夫人出麵。
何姝也不奢求想何湉般嫁入皇家了,但起碼也是公侯人家,或是書香門第、累世官宦。
寒門子弟什麼的,何姝暫時不考慮。
如果實在沒有好的選擇,給幾位封了親王的皇子做側妃,也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