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生不如死幾乎讓人發瘋的痛苦。
……
……
他說:“小刀是撿來的。”
於是,他看著一個隨從將控製台上的按鈕按了下去。
瘋狂的疼痛再度席卷了他的全身。他覺得這台機器是在讓他的體內組織憎恨他的大腦,用百般手段讓大腦猛烈掙紮瘋狂至死。
他開始神智不清。刺耳的嗡嗡聲不斷在他耳邊回響。
他失去了意識。
……
……
當劉星泉走進學校時,崔明智告訴他顏真被老師叫走了。
那天他們兩人和飛哥他們打架的事被飛哥家長告到了學校。老師找他們問話,但顏真一口將所有的責任全部扛了下來,問他隻說是他和飛哥的事,劉星泉是過來勸架的,這事和劉星泉毫無關係。
顏真說的非常乾脆,半口不提劉星泉如何,而老師又偏愛劉星泉這個素日規矩的好學生,於是最後隻有顏真被狠狠批評了一頓,差點吃警告處分。
劉星泉很是不忿,但顏真隻是很平靜地說道:“你最近不是要評區三好學生嗎?可不能扯上這事。”他烏黑的眼中帶著笑意,口氣輕鬆自在,仿佛挨訓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並不高興,顏真這種自作主張的義氣在他看來就是把他丟下的不講義氣。最後他成功被評上了區三好學生,而打架事件也和曾經發生過的群毆事件一樣被揭了過去。
因為顏真家有錢有地位,所以他也從來不在乎這些事。當時在鬨彆扭的劉星泉甚至有了一種想法:如果不是顏真家境這麼優越,他也不會這樣滿不在乎替他扛下所有事。
現在看來,這隻不過是讓自己輕鬆點的醜陋想法。每當想到這一點,他都會無地自容。
媽媽爸爸,顏叔叔,安阿姨,顏真和崔明智,他們都不知道真實的我是一個如此醜陋又自私的家夥。
他睜開眼睛。
監督之眼的拷問還在繼續。
梵梅洛巡視員的青綠麵具又開始變化,這次他的麵具變得凶惡而殘暴,他像是失去了耐心。
一個隨從從機器上拉下了一個設備,那是一個半球狀的罩子,他看見裡麵密布著細長的銀針。他們將罩子推到了劉星泉的頭顱之上。
“從來沒有人能在監督之眼麵前隱瞞事實。”巡視員說道,“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劉星泉瞪視著罩子裡密布的銀針沒有說話。
站在巡視員身後有著粉色皮膚的瑞琪兒解釋道:“一旦裝置啟動,這些針將會刺入你的腦內,直接讀取你大腦內的記憶。你所隱藏的一切都將無所遁形。當然,在讀取過之後,你的大腦會受損嚴重,直接失去對你身體的掌控,你將會變成一個渾身癱軟身體失禁的廢人。”
一個隨從拉起了劉星泉汗濕的頭發,拖拽著他的頭向這個罩子送去。他現在渾身沒有力氣,任憑著異星人的拖拉。罩子裡的銀針在一點點的接近。
顏真這個名字已經到了他的嗓子口。如果說出這個名字,我是不是就能得到解脫了呢。他感覺到自己的牙齒在上下打顫。現在對方隻要在言語上多推一下,他就一定會痛哭流涕地求饒並且把這個名字說出來吧。
那麼顏真也會遭受到和他一樣的刑罰嗎?
“快說!!你這是最後的機會!!”
他閉上眼睛,他什麼話都沒說。
時間從來沒有變得如此緩慢,他顫抖地迎接即將到來的痛苦。
……
【你們不能傷害他】
一個少女的聲音於空中回響,一瞬間如激蕩的烈風撕裂了時間與空間。
在那一刻,審問室的門爆炸了。大門的碎片向著房間飛濺。
一個炸彈被扔了進來。房間瞬間被刺鼻的白色煙霧所充斥。
劉星泉睜大眼睛卻什麼都看不見,他的心臟跳到幾乎虛脫。他聽見了梵梅洛巡視員的怒喝和其他人的驚呼,不斷有人倒在地上抽搐喊叫。有一個人影衝到了他的麵前,斬斷了他身上的鐐銬,那個人背起了他。而後他失去了意識。
不知道過了多久。
在混沌的黑暗之中,他趴在地上,覺得自己就要快死了。
【不,現在還不到時候】
劉星泉抬起頭,在他溢滿淚水的眼前,站著一個少女。她的麵貌似曾相識,她的目光如潭水般沉靜。
“你是……”
【你好】
“這兒是哪兒?”
【你的意識現在在脫離於一瞬之外的領域】
“什麼?”
【此處是實體宇宙與虛幻的交界】
他竭力分辨少女的語意,卻連半個詞都無法理解。劉星泉問道:“那麼請問,我能回家嗎?”
少女溫柔地說道:【劉星泉,如要回家,你必須先去既定之處】
“什麼意思?”
【前來接你的人正在等你。醒來吧。】少女輕聲說道。
“接我的人,又是誰?”
【他會保護你,直到你前往既定之地】她溫柔地說。她的聲音是如此的清澈而寧靜。劉星泉忍不住想求她多陪自己一會兒。可她的麵目正在模糊,星星的光點隨著她的形體而消散。
劉星泉盯著少女熟悉的臉,他脫口而出道:“你是……媽媽?”
少女的身影消失了。
……
他睜開雙眼。就像是從一場噩夢中醒來,他正躺在一張躺椅上。
眼前是從來沒見過的船艙天花板,他正處在一個小型飛船內。一個陌生人坐在離他不遠的駕駛椅上。
“你是……”劉星泉瞧著這個陌生人,他有著光滑的褐色皮膚,一雙晶亮的褐色眼睛,友善地對他笑了笑,“是你把我從監督之眼手中救了出來嗎?”
“是的。”陌生人回答道,“把你從船上搶下來可真不容易。”他轉頭去操作控製台的架勢杆。
“謝謝。你為什麼會來救我?你又是誰?”劉星泉還想發問,船顛簸了一下。他踉蹌地跌回椅子。
“係好安全帶。監督之眼派出的雜兵們可咬著我們的屁股不放呢。”陌生人操作著駕駛杆說道。
“我們現在這是要去哪兒?”
“希望鄉。”陌生人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