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晚飯的時候,沈韻還給兩位付喪神科普了一下“五山送火”的來曆。
“雖然有起源於平安京時代和江戶時代兩種說法, ”沈韻想了想後, 回答道, “不過, 在大學的課上, 我的教授支持的是江戶時代開始的說法。畢竟曆代都有虛構曆史來給自己的行為辯解的傳統。這種‘依照舊曆’的做法,也算是民俗學和考古學都會遇到的事情了。”
螢丸向著火鍋下了筷子,夾起了一塊肉後, 沒有及時吃,而是先問道:“這種事情很常見嗎?”
沈韻舀了一勺自己碟子裡的芒果椰汁飯。
米是選的泰國的香米,貴得物有所值,混合了椰汁的飯邊上放了一圈芒果的果肉。
對於日本本土出產的古老刀劍的付喪神而言, 這種熱帶水果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之物。
“這個芒果……”小夜戳了戳黃橙橙的果肉, “是舶來品嗎?”
沈韻點了點頭,咬了一口芒果。
“雖然有些人對芒果過敏……不過付喪神的話, 應該不會有過敏吧?”
她就沒見過夜鬥會對什麼料理過敏。
這家夥大概隻對“富有”過敏吧。
思及此處,沈韻又舀了一勺米飯。
然後又拿新的筷子撈了牛肉出鍋。
芒果椰香飯搭配加了味增的牛肉火鍋, 說實話, 加了味增之後, 沈韻覺得牛肉火鍋的味道變得有些微妙了。
不過小夜和螢丸倒是給了大好評。
這讓沈韻又一次覺得“這個國家的人還是付喪神的體內除了鮮血之外就是味增吧”。
除了洗碗有點難洗之外, 這頓晚餐吃的挺好的。
沈韻帶著兩位付喪神出門散步。
夏日的夜風都帶著白天尚未散去的悶熱。
遠遠地能夠聽到消防車的鳴笛聲。
沈韻看向了聲音的位置。
舉目遠眺,隻見到在遠處的天空被煙染成黑色。
隻覺得心裡發慌:“這是哪裡著火了嗎?”
小夜倒是比沈韻鎮定的多, 少年安慰道:“我的前主人說過, 江戶人如果沒經曆過一次火災, 就不能算是正經的江戶人。”
沈韻特彆想說“江戶這個地名早幾百年前就改成東京了”況且“我也不是日本人啊”,但是她覺得說這些事情也沒什麼意義,所以隻是伸手揉了揉小夜的頭。
說實話,習慣了時不時登場一次的地震之後,也能報以寬容的態度來對待地震這件事情了。
但是火災的話——
螢丸相當有經驗的說道:“我之前看了NHK的紀錄片,紀錄片裡有說,這個國家每14分鐘就會有一起火災。”
少年付喪神那雙如同寶石一般晶瑩剔透的眼眸裡倒映著沈韻的麵容。
“放心吧,火不會燒過來的。”
夜風是從他們的住所背後而來。
就算出現風帶著著火的木屑殘片飛往遠處,產生了“飛火”現象,這火也不會飛到他們的住處的。
見慣了戰亂和大火的刀劍付喪神,早就看淡了人類的生死。
不得不看淡生死。
否則要用什麼樣的表情去麵對人類脆弱又短暫的生命?
沈韻覺得自己挺沒用的。
但是火的話……
料理的時候不得不使用火那也無所謂,但是火災的話,那就很不妙了。
她看著周邊的居民區,那些居民區的房屋中間都沒有留下足夠的防火隔離帶。
雖然知道這是因為地價的緣故,但是沈韻卻覺得這樣的建築結構真是太過危險了。
一但發生火災,很容易燒光整片區域。
“考慮到成本的話……”沈韻覺得和自己的生命比起來,赤司家的豪華公寓的租金太貴這個缺點都顯得微不足道了。
“說起來,”沈韻看到街邊有移動的刨冰攤子,這個仿佛昭和時代的複古小攤似乎也是京都旅遊的景點,總之,就是為了滿足外國人對京都的幻想而特彆配置的人文觀光景點,“小螢、小夜,要不要吃刨冰?”
(冰啊?是因為剛才火災的話題嗎?)
想到這裡,螢丸笑眯眯的舉起了手,表示:“我要吃哈密瓜味道的。”
小夜小聲說道:“我都可以。”
(不管什麼味道的,這個價格的刨冰上麵澆的都是糖精和水調味後的甜水而已。)
想到這裡,沈韻覺得自己其實不用擔心付喪神會蛀牙。
(那麼就隨便買吧。)
“老板,”沈韻指著招牌上麵的文字說道,“我要一碗哈密瓜的,還有草莓的。”
她轉頭看向小夜。
“還是要自己選一個比較好哦。”
小夜猶豫了好一會兒後,才說道:“我想吃巧克力的。”
(果然是喜歡巧克力嗎?)
沈韻付了三碗刨冰的錢,拿回了找零之後,和兩位付喪神一起吃著刨冰,在京都的街道上散步(閒逛)。
“怎麼覺得呢……”沈韻覺得京都的街道和風景都彆有趣味,尤其是天色暗下來了後,身邊兩位付喪神的美貌也沒有那麼顯眼了。
當然,在螢丸和小夜被小學女生搭訕後,沈韻從隨身的背包裡摸出了兩個口罩,給這倆付喪神分彆發了一個。
“好,把口罩帶上。”
螢丸和小夜乖乖戴上了口罩後,沈韻終於不用見到小學生上前搭訕的事情了。
沈韻這才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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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職業獵人協會內部足不出戶了好些年的雨川老師,在確認了自己並不想繼續過這樣被限製自由的人生後,在命和自由之間,她決定選擇自由。
(我都要憋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