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了轉手中的折扇,用合並起來的扇骨敲擊自己右手虎口。似乎是想到什麼,了緣起身走去書架翻找書籍。
他的動靜有些大,但衡玉從頭到尾都沒有把視線從書籍上移開。
沒過多久,了緣再次折返,手裡握著一本黑色封皮的古籍。
他走到衡玉麵前,微微彎下腰,把古籍遞到她眼前,攔住她的視線,讓她被迫隻能看那本古籍,以及手握著古籍的他。
“了緣師兄還有事?”
衡玉視線上移,與他對視。
了緣輕笑:“我不知道怎麼才能打動洛主,想了想,大概隻能投其所好。”
打動她?
衡玉輕抿唇角,腦海裡思慮片刻,猜測了緣這兩日幾番接近她到底是為了什麼。
但她不了解了緣這個人,手中缺少信息,想了片刻還是沒得出
任何結論。
衡玉垂下眼,伸手接過那本黑色古籍:“師兄這麼一說,我倒是好奇起這本古籍裡的內容了。”
瞧見她接過,了緣唇角上揚,再次盤膝坐在衡玉身旁,默默注視著她,似乎在期待著她翻看古籍。
衡玉也有些好奇他那句‘投其所好’的意思,直接翻開古籍,從第一頁開始。
隻是讀了幾行,她就愣住了,側頭看向了緣:“這——”
了緣的桃花眼裡蘊滿笑意:“我就說,洛主會喜歡這本書的。”
衡玉失笑,倒是沒否認。
她收回視線繼續下去。
足足翻看了兩個時辰,衡玉才把這整本書翻看完。等她伸個懶腰合上古籍時,她餘光掃到了緣坐在她身旁,背脊靠著牆壁在閉目養神。
衡玉揚眉,有些詫異:“你還沒離開?”
了緣隻是閉目養神,並沒有陷入熟睡狀態,聽到衡玉的話,他緩緩睜開眼睛,神情裡帶著幾分悶悶不樂:“我這麼一個俊秀的佛子坐在你身畔,你一直忽略我真的好嗎?”
衡玉誠懇道:“你這個樣子,比之前那樣自得的模樣順眼不少。”
了緣:“……”
很快,他灑脫笑笑:“洛主看完這本書,覺得如何?”
衡玉剛剛看的那本古籍,全篇隻在講解一個陣法——探查邪魔的陣法。
如今探查邪魔的手段很複雜,需要耗費相當多的心力。因此很早就有人提出設想,能不能研究出探查邪魔的陣法,將陣法繪製到陣盤裡,如此一來,隻需要往陣盤裡注入些許靈力,陣盤就能自動甄彆出那人是否為邪魔。
但很可惜,曆代先輩孜孜鑽研,最終還是失敗了。
無論他們有多驚才絕豔,距離成功始終差了一絲絲。
在這本古籍最後,提到無定宗有一個驚世大陣。
那是集曆代先輩之力研究出來的陣法,聽聞那個陣法已經可以用來探測邪魔,但每探測一次,它耗損的天材地寶太多,還不如直接用功法來探測。所以這個陣法就被封存在無定宗冰蓮湖上。
曆代先輩會留下那個大陣以及衡玉手中這本古籍,就是希望後來者中能有驚才絕豔之輩將大陣簡化,讓它耗損的天材地寶不要那麼多,方便在整個滄瀾大陸推廣
開來。
衡玉對了緣說:“了緣師兄應該也看過這本書,不知了緣師兄有何見解?”
提到正事,了緣那玩世不恭的神情收斂些許。
他抬手,收攏起自己胸前散開的僧袍:“我這些年一直在研究這個陣法,倒是有些許心得。”
頓了頓,了緣主動問道:“洛主想去冰蓮湖瞧瞧那個陣法嗎?我可以帶你前往。”
衡玉對這個陣法相當好奇。
她直接站起身來,掐訣行禮:“麻煩了緣師兄了。”
了緣轉了轉手中的折扇:“之前我小意溫存,洛主待我的態度依舊冰冷,現在不過是提出帶你去看陣法,你就變得這麼恭敬溫和了。洛主你說,想討好你到底是容易還是困難呢?”
他湊近了些,神情無辜:“難道洛主隻願意給了悟師兄機會嗎?”
衡玉嘖了一聲。
修習歡喜佛一道的佛修,果然是妖孽。
“如果師兄說出你想討好我的目的,那一切都會變得很容易。”
“洛主乃當世神女,我心仰之,看不慣了悟師兄不解風情的模樣,就忍不住討好洛主,洛主這般誤解我當真是讓人心中悵惘。”
衡玉淡淡道:“同門師弟這般肆意點評師兄,無定宗的門規是不是製定得不太合理?”
都提到無定宗的門規了,了緣臉上神情收斂些許。
他微微垂首,抬手挑起衡玉掉落在耳垂邊的一縷碎發,用食指纏繞了幾圈,動作極端纏綿。
“我隻是,為洛主不忿。洛主莫要誤解了我可好?嗯?”
他尾調輕輕上揚,整個人帶著種難以言喻的魅惑,像極了那種勾人心魄的妖僧。
衡玉抬手,直接格擋住了緣放在她耳畔的手:“若是了緣師兄不方便,待遲些時候我讓了悟陪我過去冰蓮湖也是可以的。”
了緣連忙放緩了聲音:“他近日正在參悟一本佛經,完善他修行的佛法,我們彆打擾了他,還是讓我陪你過去吧。”
原來這兩天了悟是在忙這件事。
跟著了緣走下樓離開藏經閣時,衡玉如此想著。
-
冰蓮湖是個湖。
是個——長滿冰花的湖。
因為那些冰花酷似蓮花,因而得名為冰蓮湖。
那個陣法就在冰蓮湖中間。
衡玉和了緣來到冰蓮湖後,了緣直接禦空踩在冰花上,往湖心深處而去。衡玉不懂路,連忙跟上了緣。
冰蓮湖極大,將近小半刻鐘後,兩人順利抵達冰蓮湖湖心。
湖心白茫茫一片,除了隨處可見的冰花外,再也沒有其他景致。
衡玉左右環視一圈,安靜站在原地等待。
了緣也沒耽誤時間,直接取出他的身份令牌,同時掐了幾個複雜的法訣。很快,一道龐大無比的陣法浮現在天際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