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錦袍男子的話,寂皿卜、慕容雲海、若雲匆、白秋雨幾個宗門領頭人臉徹底沉了下來,慕容雲海酷冷著一張臉走了出來,黑黝黝的眸子盯著那笑得張狂之人,聲音沉沉,“這裡不是千雪城,你如此做就不怕惹火了我四大宗門,遭到追殺嗎?”
慕容雲海的話讓千夔臉色變了變,‘哼’了一聲嗤道,“四大宗門?嗬……就算殺了你們被那些老家夥知道了,他們又能耐我何?莫不是還敢殺了我?哈哈哈……我爹一根手指就能滅了你們四宗,為了宗門,他們敢動手嗎?”說到最後,他笑得更加張狂了起來。
他話一落,李黛看到寂皿卜等人臉色都不好看,莫不是那千雪城城主有什麼大來頭?
她的疑惑很快得到了答案,隻見濁世佳公子的若雲匆從人群中走了出來,握著白玉骨笛對著城牆上方的錦袍男子抱了抱拳,用不疾不徐清涼如水的聲音道,“千夔道友說得不錯,千雪城乃我蒼雲大陸三大獨立城之一,令尊道法高強,是蒼雲大陸為數不多的散仙之一,我們的確惹不起!”
他的話讓錦袍男子麵如春風,有種俯視一切眾生的感覺,手響亮的拍了起來,“好好好!算你有眼光,待會讓你最後一個死!哈哈哈……”說著又是一陣暢快的大笑。
“不過……”他正笑得得意,若雲匆突然轉移了話題,“我們四宗平日和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千夔少主何必趕儘殺絕,今日你高抬貴手,我等銘記在心,定記你一份恩情,如若你真殺了我們,我四宗也不是好欺負的,哪怕不是令尊的對手,也定會為我等討個說法!”若雲匆輕笑出聲來,“況且,在下還聽說了,千夔少主你的繼承人之位並沒有坐穩,上有一個大哥,下有兩個弟弟,他們才是親兄弟,哪怕他們的母親不在了,令尊對他們也不怎麼樣,可今後的事誰說得準呢?我可聽說你那幾位兄弟可不是好惹的,你確定要在這時候多生事端來?”
若雲匆的話讓千夔臉徹底沉了下來,陰得可怕。
他沒有看到,在視線盲區看不到的地方,寂皿卜已經在周圍悄悄布著大陣,李黛認出來了,那是五品的循環柔水陣,品級中等,可布置起來複雜,防禦力驚人,水以柔克剛,越是強力的攻擊,越不容易突破。
這些不是讓李黛詫異的,循環柔水大陣是天衍宗藏書閣裡介紹的中品陣,不過布這陣條件苛刻,需要特殊純陽體質才能布置成功,沒想到寂皿卜居然可以,他……是純陽體質?
這個發現讓李黛心驚,怎麼平時一點沒看出來呢?
還有寂皿卜的陣法天賦居然也到了五品,同她煉丹水平一樣,還真是難得。
再有,他和若雲匆、慕容雲海、白秋雨應該不熟吧?竟那麼有默契,讓若雲匆拖延時間,慕容雲海白秋雨做掩飾,讓寂皿卜把陣布置出來。
而若雲匆的話的確吸引了全部人的注意力,包括李黛。
要不是她習慣一心二用,真發現不了他們的動作。
且不說這邊如何,那邊千夔聽了若雲匆的話也猶豫起來,他雖然喜歡血腥,喜歡看著彆人絕望的掙紮,心狠手辣對於公然反抗自己的人從來都是格殺勿論,而若雲匆等人,私自離城去救那群螻蟻,就是站在他的對立麵了,他應該毫不猶豫的殺了的,此時卻愣住了。
是啊,千桓、千寒、千乘鳳那幾個雜種母親雖然沒了,可他們卻如豹子一樣對他還虎視眈眈著,特彆是千乘風,整天嬉皮笑臉的,看著沒心沒肺,他卻在他身上吃了很多暗虧,千桓絕美懦弱,病美人一個,像他娘親,不足為慮,千寒一心修煉,麵容冷寒如冰,不通事物,也不是威脅,可千乘鳳那小子,就是個滑頭,奸詐如狐,心機深沉,連母親都說要小心他。
他的母親不受父親待見,他卻可以受到父親喜愛,可見其不簡單。
千夔沉浸在思緒中,卻又聽若雲匆道,“何況,你確定要殺了離大師第子?”一句話讓千夔清醒過來,一雙狹長的眼睛閃過莫名的光。
“嘻嘻……若師兄莫不是糊塗了,你們那兒哪裡有離大師的第子?就是她麼?彆讓人笑了!”萬情瑤在城內,看著上方的千夔等人,看著哆哆嗦嗦的方管事,久等不到他下令眾人放靈羽箭,拖的時間長了,恐生變故,不得已親上城牆,一靠近就聽見若雲匆那話,忍不住接了過來。
她一出現,若雲匆臉黑了下來,丹雲宗眾人神色也不好看。
“萬師妹,你什麼意思?”一個男第子站了出來,眼睛噴火問道。
“哎呀,吳師兄彆生氣,我說的是事實不是麼?”
“嗬嗬!”若雲匆看著萬情瑤,輕笑了出來,那笑聲越來越大,最後成了大笑。
他搖了搖頭道,“萬師妹這是要借刀殺人,陷我們於不仁不義了?”
萬情瑤勾起紅唇,“是又如何?”
“師兄我能知道原因麼?”看著萬情瑤臉色越加難看,他又道,“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為了離大師?”
“既然若師兄明了,那就去死吧!為師妹讓路如何?”
“嗬!”若雲匆諷刺的笑了起來,“裝了這麼多年,終於不裝了?”
“麵對死人,何必偽裝!”說著她把頭靠近了千夔,用嫵媚如水的聲音道,“少主你說是不是?”
“哈哈,毒美人,我喜歡!”美人投懷送抱,千夔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把人摟進了懷裡。
“可惜……”若雲匆歎道,“你的夢想終是不能實現了!”
“什麼意思?”萬情瑤臉色突變的厲聲問道。
“我不是說了離大師已經有第子了麼?”一句話讓萬情瑤又想嘲笑,可下一秒卻笑不出來了,卻聽他道,“區區不才,一個月前剛拜入他老人家門下!”想到被傳得神乎其神的那個人,和他強烈反差的形象,若雲匆又忍不住笑了出來,這個笑容倒是真誠,隻聽他幽幽道,“師父想收一女第子,本來是想把你介紹給他的!”當然,他隻是這般說說,師父不是個可以糊弄之人,他想介紹之人是上次展現驚人煉丹天賦的李黛,這兒如此說,也是了解萬情瑤的性格,讓她後悔去吧。
果然他話一落,萬情瑤握緊了拳頭,臉上有懊悔和難堪,語氣頗為咬牙切齒,“你為什麼不早說?”他什麼時候拜入離大師門下,為什麼一點風聲都沒有?要是這事傳出來,不論對他還是丹雲宗,都是大大的好事,自己也可以更加和他套近乎,從而取得引薦離大師的幾乎,如今她要弑殺同門,兩人站在了對立麵,一切都晚了。
千夔本來不信他的鬼話的,不過在若雲匆摸出一塊帶著金色丹鼎的牌子後信了,那牌子正是離大師的標誌,他曾在父親的藏書閣看過,父親也說了,遇到那幾種標誌的人,不能得罪,而金色丹鼎牌就是其中一種。
方管事和眾護衛臉如土色,千夔神色閃爍,萬情瑤卻表情瞬間猙獰,她沒有退路了,搖著千夔的手喊道,“少主,快,讓人放箭,殺光他們!”
“可……”
“彆可了,你以為你當過他們就會感激你?之前他們同妖獸浴血三天,我們沒有開城門,他們想必早懷恨在心,今日你放了他們,就是放虎歸山!”
萬情瑤的話讓千夔眸子陰狠起來,咬牙,“你說得不錯,離大師的第子又怎麼樣,現在離大師又不在這兒!”他自我安慰道。
“沒錯,現在城內都是我們的人,他們死了,再把這些人殺光,沒人會知道他們是怎麼死的,如今他們正是精疲力儘靈氣枯竭之時,此時不動手,更待何時?”萬情瑤眸色死死盯著千夔,眼睛閃過粉色的光來,千夔腦子嗡的一響,喃喃自語,“沒錯,沒錯,沒人知道!”
“放箭!”他握著禁製珠,啟動第二層禁製命令道。
“不可!”方管事阻止已經來不及了,成千上萬的靈羽箭已經朝下方的人飛射了去。
“完了,完了!”殺了離大師的第子,他們什邡城絕對完了。
離大師修為同樣高深莫測,連三大獨立城城主都不敢惹,他的第子如何沒有幾件保命的東西?而且大能修士對自己的第子都非常愛護,會在第子身上留禁製,第子若亡,影像會傳回去的,他們根本逃脫不了。
方管事想到這兒,也顧不得千夔的威懾畏懼了,摸出傳音符來,對城主傳訊了出去。
哪怕死,他也不能連累什邡城。
現在他深深的懷疑,城主為了萬妖鼎把守城門這麼重要的事全交給千夔的做法是不是對的了。
漫天的箭雨帶著殺機,朝眾人而來,第子們都麵如土色,萬分絕望,他們才戰鬥了那麼久,傷重無比,彆看若雲匆和千夔對話那麼多,也才幾個呼吸時間,他們完全沒有恢複,這如漫天星雨的箭落下來,哪裡有活路?
沒想到他們最終不是死在和妖獸的戰鬥中,而是如此死法,著實不甘心!
如此情況,最為鎮定的恐怕也隻有幾個知道內情的人了。
果然,無數的箭最終沒有落下,在離眾修士不過半米時,它們都停了下來,一道強烈的藍光衝天而起,接著他們就被籠罩在了陣法中。
“哈哈!”若雲匆玉骨笛一敲手心,大笑,“都是天衍宗的寂皿卜不簡單,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虛傳,循環柔水陣那麼複雜,你竟可以如此短時間完成,難得難得!”說著他有意無意的看了李黛一眼,“天衍宗果然是人才輩出。”
寂皿卜顯然是被人誇習慣了,他一身暗玄色衣服更顯冷然孤傲,隻麵無表情道,“若雲公子的口才也是了得,如今還拜入了離大師兄門下,何需敬佩他人?”
若雲匆一聽,臉色也閃過一絲自傲,求拜離大師三次,第四次他以為還是會被拒絕,沒想到離大師接受了他。
那時候他是那般說的,“我行蹤如飄塵,你煉丹的資質雖然不行,可短短三年能遇到我四次,你我也算有緣,便收你入門吧!”
當時他聽了這話,都不知是還哭還是笑了。
他煉丹二十幾載,已經能煉出四品丹了,是丹雲宗年輕第子中的煉丹奇才,到了離大師那兒,就成了資質不行了,也是讓他無語凝噎。
不過想到李黛煉的極品丹,那麼多四品五品的,她還比他小,同李黛比較,他的確資質一般了。
所以,看著師父渴求找個比鬼才還鬼才的第子,他第一反應就想到了李黛,李黛要是拜入離大師門下,也是他師妹了,他就可以向她討教如何能煉出極品丹了。
這個問題問過離師父,可惜他讓自己悟,說了一大通深奧難懂的話,也每個人討論討論。
有了這樣的心思,所以之前在城內看到李黛在外麵的時候,他才出手一助的。
如今看李黛對他們都抱著感激的神色,他就知道自己這步走對了。
若雲匆思緒回神,就聽到白秋雨道,“寂道友的陣法的確高深,不過這循環柔水陣品級卻是有些低了,抵擋火雨箭沒有問題,若是那千夔率人出城攻擊,恐怕堅持不了多久。”
“沒錯!”寂皿卜看著白秋雨讚賞的點頭,“不愧為陣乾宗大弟子,陣法道意不比在下弱,如此快就看出了問題來。”說著他轉頭看著大家,“當然,你們不必太驚慌,長時間不敢保證,堅持三個時辰絕對沒問題的,所以大家還是抓緊時間恢複吧!後麵還有硬仗要打。”
他話剛說完,大陣‘轟隆’巨響,搖晃起來。
“他們果然出來攻擊了!”李黛沉著臉道。
“要是妖獸再回來,下不嚇得他們屁滾尿流,一群卑鄙小人!”有個女聲不忿的道。
她是除了李黛唯一還活著女修,名雙兒,正是千雪城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