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擔老爺爺住的地方並不富裕,七彎八拐的,繞了十幾條街,才到一個胡同口的地方,而老爺爺的家就在胡同口儘頭那棵大榕樹後,門有些陳舊,朱黃色的顯得非常暗淡,而門上以及拉鎖都自己掉漆掉得差不多了,如此一來,顯得整個門破舊又斑駁。
這應該是上了百年的老住宅了。
貨擔老爺爺把門打開,裡麵入目的是一個雜草叢生荒涼的院子,顯然老爺爺對自家這個院子並沒怎麼打理,不知是沒那麼心思還是怎麼的。
進入其中後,可見老爺爺的家並不小,有裡三進外三進的院子,這樣一戶看起來大戶人家的家,卻沒有人出沒,冷冷清清的。
見李黛對院子四處打量,賣貨老爺爺忍不住感歎道:
“這啊,是我老東家的院子,幾十年前,老東家突發病離開,他的後人也陸陸續續莫名死去,老東家自己知道得罪了人,子孫都沒了,就把這宅院讓我接手,至於老東家的其他商鋪,都被劫了,當時我們當東家也是這沿海沙城第一富,都是遭到了覬覦啊,才惹來殺身之禍。”
“當時害老東家的人也是看不起這院子的,老東家一個人歿了後,倒是便宜我這個管事的了。”
“哎,我對你說這些乾什麼,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如今這時局混亂,那害了老東家一家之人也得到了報應,付家被抄家後,他就是那第二塊肥羊,不過那人到底還是太看重錢財,以為可以把貴重的東西轉移走,結果惹來了殺身之禍,這也算因果報應吧。”
“沒錯。”
李黛點頭,“的確有因果一說。”
很多時候做了就是做了,做的壞事也不是不報,隻是時候未到罷了。
如此,也解釋得通為何一賣貨老爺爺怎麼會擁有如此大而破敗荒涼的院子了。
過了三道拱門,進了一掛著‘海棠園’的內院,相對於其他院子的荒涼,這海棠園的內院顯然要好得多,這應該是有人長期居住打理著的樣子。
也是,老爺爺一個人賣貨,這總共六進的院子又沒有專門的仆人打擾,平時也不住人,自然不必要收拾。
一跨入海棠園,就是一股海棠花香撲麵而來,這滿院子的海棠真的很美,雖然是不能和修真界那些靈氣充沛至極的地方比,這這裡不失為一處優雅之地。
剛進入其中,老頭的步伐就快了起來,大聲喊道:
“老伴,老伴,我回來了。”
一片海棠花的後麵,是整潔的走廊,走廊後麵,是古色古香有些陳舊的房屋。
其中一間屋子的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一穿著灰色印花短打布衣的老婆婆走了出來,她個子矮矮的,體態有些胖,卻不難看,一看就是和藹的老奶奶。
老奶奶臉上掛著笑容,朝腳步聲望了過來,“老頭子,回來了啊。”
“這位姑娘是?”
待近了後,老婆婆看見了李黛,忍不住詫異問出聲。
“這是位好心的姑娘,她看見城門口那些流民啊,想上前幫忙,幸虧被我及時拉住了,否則輕者被碾出城去,重者就要想我們可憐的孫女那樣了哦。”
說到這裡,老爺爺難免有些傷感。
其實一開始,李黛是不是外地人貨擔老頭並不知道,他拉住李黛,並把她喊到自己家裡來,也是一種移情作用。
作為一個賣貨的小商人,他的家人按理說應該是沒人敢傷害的,特彆是那些以搶劫為生的混子,他們那些人都被官兵收拾怕了,不敢對商人下手,所以他們就算是搶,也是出去搶那些流民。
流民大多食不果腹衣不蔽體活得艱難,但也不排除有那麼一兩個身上有貨的,那些身上有貨的大多是青壯年流民,屬於上有老下有小的那種,所以搶他們的東西很簡單,隻要一群人拿其家人威脅,或者直接碾壓似的毆打,就可以把他們僅有的東西搶到。
這也是混子成群結隊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