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他非常輕易地就能單手抱住你,輕柔地拭去你臉上的臟汙痕跡,宛若七彩琉璃的瞳子滿是心疼,“羽衣,你現在好狼狽啊……”
你喘了口氣:“等你要死的時候,你也會變得非常狼狽。”
童磨孩子氣皺眉,似乎聽不懂你的話:“啊?你是要死了嗎?可我們才剛剛見到啊……羽衣,我的妻子,變成鬼吧,永遠跟我在一起。我一點也不舍得離開你呢。”
你笑了:“我是變不成鬼的。”
童磨:“為什麼呀?”
你:“變鬼也是一種救贖,然而,卻是我永遠也得不到救贖。”
童磨皺著眉。
很快,那張俊美的臉上就再次浮現無憂無慮的笑容:“既然如此,不如接受我的救贖吧。羽衣,你是我的妻子,隻要你願意,我就會帶你抵達永恒的極樂,遠離這份痛苦和絕望。”
你猛然嗆咳起來。
他愛好還真是一如既往專注……
好不容易平複下氣息,你氣息發緊,冰涼染血的指尖捏捏他的漂亮臉蛋:“就憑你,也想救贖我?”
童磨略微難過:“不行嗎?”
你:“能救贖我的方式,隻有一個,那就是讓我跟我的女兒死一塊。童磨,我的神明大人,你能帶我的女兒來見我嗎?”
童磨想了想:“你的女兒?她在哪裡?”
你:“我也不知道啊。在很久很久之前,我就把她弄丟了……如果你能把她帶來給我,哪怕隻有一點遺物、一點存在過的訊息,都能將我從這份無望中救贖出來,可是,你能嗎?”不待他回答,你就愉悅否定了他,“你當然不行啊。”
“雖然我叫你神明大人,但那不過是我覺得你真的很有趣而已。”
“一隻隻會吃人的沒用食人惡鬼,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義,竟然妄圖以殺戮之實,成就救世金身……真是個可笑又滑稽的小傻瓜。”
“這世上不存在什麼救贖人心的神明。”
“童磨,你更成不了神明。因為你連自己都救贖不了,又談何救贖彆人?不過是徒添笑料,引人發笑罷了。”
童磨也不氣。
反倒是像抱住一個寶貝似的,衝你無所謂地笑:“羽衣,你可真是個壞孩子!說起話來真氣人……這就是無慘大人把你打傷的原因吧?”
“不哦。”
你回視著他。
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無慘哪裡會舍得打傷我?反倒他如今之所以重傷,是因為我的緣故。”
“童磨,要多學著點啊。”
“不然,在你跟無慘這兩棵爛韭菜之間,我會很為難的……”
童磨頓時悲傷起來:“我也是爛韭菜?……就算陪在你身邊的是我,你也還是覺得無慘大人比我更好?難不成他是所有爛韭菜中最好的那茬嗎?”
你矜持頷首:“當然。”
無慘當然好啊!
他簡直好極了!
能跟他一樣隻會長腦子恐嚇人的,至今為止沒有一個!
跟他在一起,你完全不用擔心腦子不夠用,被他買了還要替他數錢。
隻需要做好master的本分,就能自然而然收獲一個任你予取予求的從者。
不管跟你哪個前夫相比,他都是最好捏的那個。
童磨看著你。
慢慢的,他笑了,仰起頭,宛若七彩琉璃的眼珠笑吟吟望向遠處的沉默人影:“呐呐呐,黑死牟閣下,您聽到了嗎?在羽衣心裡,我跟你都比不過無慘大人呢……我真的好傷心,您不傷心嗎?”
黑死牟沒有回答。
隻是穩步上前,將沒有力氣的你從童磨懷裡抱過來,沒跟他解釋一句話,就抱著你走出極樂教的蓮花池駐地。
童磨並未阻攔。
停在原地,嬉笑著抱怨黑死牟沒有同僚情。
你半點沒有被抓包的窘迫。
反而因為他出現的緣故,放鬆緊繃的神經,任他抱著。
你閉目養神,
之後,才理所當然開口:“掉入無限城的柱中,有你我孩子的後代。之前,你拋棄我跟孩子們,我就不跟你計較了。如今,不管無慘命令為何,都不準你對他出手。”
“好。”
黑死牟承諾得太過順利,反倒把你嚇了一跳。
你當即睜開眼。
嚴肅審視著他,隻感覺他被怪物奪舍了,變得你都有點認不出了。
你奇怪發問:“怎麼答應得這麼快?這可一點也不像你啊,黑死牟。”
黑死牟淡淡回答:“小事而已。”
你:“那什麼才是大事?超越你心愛的弟弟,成為天下最強的武士嗎?”
黑死牟低下頭。
六隻眼睛瞧了瞧你,很快收回眼神,平視前方:“有沒有人提醒過你,當你說起緣一的時候,表情就會變得非常不對勁。”
你瞳孔驟縮。
黑死牟語氣平靜:“為什麼不直接叫他的名字?”
你:“……我為什麼要叫他的名字?我是你的妻子,自覺跟丈夫的弟弟保持距離,這有什麼不對嗎?”
黑死牟聲音沒有起伏,隻沉靜闡述事實:“如果隻是你,也就罷了。就連緣一,在提起你的時候,都會露出非常奇怪的表情……他是我弟弟,我很了解他。”
“他是真正的神明寵愛,與徒有其表的童磨完全不同。”
“如果不是有非比尋常的關係,他根本不會流露出那種明顯的感情……”
你驀的煩躁起來。
“說了這麼多,不就是為了將我跟他扯上關係嗎?”
“既然早已認定我跟他不清白,為什麼不殺了我?岩勝,這種事對你來說,是莫大的羞辱吧?”
你出言挑釁。
碧綠色的眼睛死死盯著仿佛從來不會慌亂失態的六眼鬼劍士,不放過他臉上最細微的表情,“為什麼不直接殺了我?在我還是你的妻子,還是你孩子母親的時候,我不僅跟無慘在一起,給你製造恥辱,還跟你弟弟牽牽扯扯,給你添堵。”
“為什麼……為什麼不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