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拿什麼和我鬥?”
黑霧在車裡左衝右撞,它帶著強烈的腐蝕性,隻要觸碰到玩家身體,便頃刻能腐蝕一大片。
有一點它說得沒錯,玩家隊伍確實已經消耗太多力量,泄露出難以掩飾的疲意。哪怕配合得再默契,受限於狹窄的空間,她們也無法有效製衡導航鬼怪。
沒過多久,車內的血腥味便越來越重,幾乎為空氣增加了一層肉眼可見的血霧。
副本的終點還沒看見,就這樣覆滅在這裡嗎?
紅發女掙紮著倒在座位上,眼裡充滿不甘。
如果說一開始,她還僅是因為畏懼死亡而努力求生。但一波接一波戰鬥過來,哪怕泥人也要被激起幾分血性了。
就算死,她也不想死在這個時候!
明明再堅持下去就能通關了,明明已經那麼拚儘全力了,她不想死,不想死在這個醜陋又猥瑣的鬼怪手裡……
艱難地喘著氣,她目光渙散地飄過車內,卻忽然頓住,眼球一點點移回:
不對,有一個地方,那個地方……不對!
紅發女竭力掙紮起來,她感覺自己大腦從未運轉的這麼快:“車頂、車頂的痕跡,沒有了!”
雖然微小,但她的聲音還是喚來了其他玩家的注意力。
沿著她的目光看去,車內的頂部果然一片平滑。但在不久之前,那裡還被眼球鬼怪砸得傷痕累累凹凸不平——現在這些痕跡已經全然消失,就像被完全複原了一樣。
青煉開口:“不止車頂。”
她指了指車門,以及兩排座位的邊緣:“它們全都愈合了。”
這些位置上,有麵條人、油門和靠墊鬼怪留下的痕跡,也有玩家自己攻擊到的地方。但就在這幾分鐘內、在玩家沒有注意到的時候,它們通通恢複了原狀。
可這意味著什麼?
玩家剛一分心,瘋狂的鬼怪攻擊就席卷而來。
瑤瑤姐一時不慎被黑霧卷中,護具撐不住開始破碎。關鍵時刻,鴨舌帽老大將她拉到了自己身後,用身體擋住了黑霧。
“看黑霧行動的軌跡,它也避開了車的所有部位。”女人沉聲說。
黑霧的腐蝕力在玩家身上都如此之強,如果在車裡肆意衝撞,隻怕車裡的設施座椅早就化為一灘濃漿。
但是好幾分鐘過去,除了玩家傷痕累累之外,車子本身簡直被保護的和青煉一樣安全,堪稱毫發無損。
不過一瞬,玩家就猛然反應過來:導航鬼怪在害怕!
從導航怪出現開始,這輛車就開始自動複原,而鬼怪又小心翼翼、生怕再次損壞車身——它在害怕什麼?
或者說,它在害怕誰?
這個答案簡直顯而易見:誰把它變成導航封在這裡,它自然就怕誰。
一個名字從玩家心中浮現:
小耳!
*
這個把故事藏在車裡,隻聞其名未見其人的小孩子,卻在這一刻擁有了無比強烈的存在感。
從玩家口中聽到這個名字時,黑霧明顯瑟縮了一下。
這更驗證了她們的猜測。
雖然從常理來講,紙條裡年僅十歲的“小耳”是弱小的受害者,攔路食人的導航鬼怪才是恐怖的惡魔——但這是副本世界,這裡不講“常理”,隻有副本的道理。
岐河:“小耳現在不在這裡,你怕驚動她,回來再找你算賬?”
鬼怪學乖了,這回隻攻擊不出聲,讓玩家自己亂猜。
然而青煉卻忽然開口:“這可未必,誰說小耳不在這裡?”
頂著身邊人疑惑的目光,她指了指車頂,又指了指車底。
不發一言,岐河卻已經醍醐灌頂:
“小耳就在這兒……她就是這輛車!”
*
車裡的紙條、車身的自動複原、導航鬼的畏懼……隻要一個答案,便全都有了解釋。
“這個副本名叫《奪命導航》、副本的開始和結尾都是導航,這才給了我們一種錯覺。”老大開口。
可誰說、副本最大的BOSS,一定是導航?
甚至最初玩家醒來時,也隻是導航宣布她們要向“歡樂島景區入口”前進。這讓玩家誤以為,她們在副本裡的任務和目標,就是到達這個目的地。
以至於第一次看到小耳的紙條時,也沒有多想。
儘管那時,副本就已經提醒了真相:
明確說出要去歡樂島景區的,是小耳、是這輛車、是導航。
從來不是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