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眼睛黑白分明,眸光瀲灩。
鼻梁小巧而秀挺,薄唇總是彎成一個笑弧。
最重要的是,遲澄話多,性格開朗。
這讓他們很快就熟絡起來,也讓他這些日子的緊張終於逸散。
沒有遺傳到他冷淡的性子。
很好。
這樣想著,陸靖言的唇角不禁輕輕勾起。
空曠而灌滿冷風的心臟,似乎被什麼熱乎乎的東西填滿了。
乾淨澄澈的陽光傾灑在他的臉上,倨傲的線條也顯出了幾分柔和之意,格外俊美。
遲澄捧著臉蛋誇讚:“爸爸,你真好看。”
“爸爸,你覺得媽媽好看嗎?”
“好看。”
遲澄笑起來:“所以說澄澄也很好看。”
“爸爸,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澄澄的生日。”
談起生日,陸靖言心臟微微抽緊,他下意識地看向了遲櫻。四年前的今天,他不在。
此刻,遲櫻坐在一側,懷裡抱著遲澄。她的笑容恬淡,兩眼帶笑,眉間綴著幾分愜意與釋然。
感受到陸靖言的注視,她也回望他,目光中有對他的感恩。
遲澄咧著嘴笑:“爸爸也知道。”
陸靖言輕笑:“嗯。”
螺旋槳急速轉動,直升機上升,起飛。
遲澄羨慕地說:“爸爸還會開飛機,澄澄也想開飛機。”
陸靖言沉聲道,“等你長大了,我教你。”
遲澄拍手:“好啊好啊。”
遲櫻把遲澄的小身子扳了回來:“澄澄,不要影響爸爸。”
遲澄乖巧地坐回來,探著脖子往下看,好像在尋找些什麼。
“媽媽,櫻花在哪裡呀,我們會路過嗎?”
“晚上才能看得見。”
“噢……”
飛行的高度並不高,速度也不算快。
不久後,他們降落在了一個小小的海島。是著名的旅遊景點,距離不算遠。
國慶節期間本應人山人海,遊客隨手丟棄的雜物遍地開花。但是此刻,島嶼顯得空曠而整潔,隻有一行製服齊整的中年人列隊齊整地接待他們。
遲櫻認真地回想起總裁文中從直升機上緩緩走下的總裁……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能與之並行。
著陸以後,遲澄迫不及待地向外看去,但直升機的台階對遲澄而言有點高。
他看了一會陸靖言,又看了一會遲櫻,最後還是投奔了媽媽的懷抱。
艙門敞開,一行人恭恭敬敬地列隊鞠躬。
在場中的人中,絕大多數都知道今天有貴客到來,並且知道,那個貴客是一個孩子。
但當一個女人抱著一個四歲左右的小孩從機艙裡探出身子的時候,他們還是感到震驚。
陸總說過,不能對外聲張。誰也不想丟了飯碗,因此他們隻是麵色微變,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
表麵上他們平靜,心裡早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誰不知道陸總專注於事業,出了名的不近女色。
可是如今……
為什麼那個孩子長得那麼像小少爺?
遲澄覺得他們太客氣了,一句脫口而出的問好打斷了他們的思緒:“叔叔們好。”
童聲清澈,稚嫩可人。眾人忽然不知道應該擺出一副什麼樣的表情,但其實心裡都已經被逗樂了。
陸靖言也沒有多解釋,隻是用冷厲的眼神把一些落在遲櫻身上的目光給懟了回去。
金色的沙灘被清理得乾淨整潔。遍地是柔軟的沙子,鑲嵌著形態各異的貝殼。
遲澄認真地跺了跺腳,猶覺得非常不可思議。
幼兒園操場上也有一個小沙坑,但他從來沒見過這麼多的沙子。
他的小腦袋轉了轉。
往左往右看是一望無際的沙灘。
往前看是一望無際的海。
他很少接觸到這麼鮮活的大自然。
遲澄情不自禁地在心裡麵“哇哦”了一聲,然後蹦蹦跳跳地向前跑去。
沒走兩步路,他又倒了回來。
遲澄咧著嘴笑,左手牽著媽媽,右手牽著爸爸。
媽媽的手溫暖而柔軟。
爸爸的手冰冷而乾燥。
遲澄不禁仰著臉蛋問陸靖言:“爸爸,你很冷嗎?”
鹹濕的海風吹拂而來,拍打在他白皙嫩軟的臉頰上。
遲澄“阿嚏”一聲,先行打了個噴嚏。
陸靖言下意識地皺了皺眉。他沒有回答,而是拿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
不久後,一輛沙地車緩慢地駛來,在他們麵前停穩。一位長者從車上下來,彎著腰,恭恭敬敬道:“小少爺。”
旋即,他從包裡取出了好幾件童裝。
遲澄的大眼睛中染上了些許疑問。
小少爺是什麼?
為什麼他覺得爸爸很厲害的樣子?
可是,他並不需要這些衣服……
遲澄正困惑著,身上已經被披上了一件厚厚的外套。
他抬起頭來,隻見陸靖言嚴肅著臉,但動作輕柔。
幾乎是在瞬間,遲澄的背上出了一層密密的汗。
遲澄實話實說:“爸爸,其實我不冷,隻是有灰塵跑到了澄澄的鼻子裡。”
因為熱得難受,遲澄不禁扭了扭身子,可憐巴巴地望著眼前高大的男人。
陸靖言用大掌探了探遲澄身上的溫度,隨即摘掉他的外套,一本正經道:“那不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