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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辛錦帶著九容在城裡轉了一圈, 好吃的好玩的都轉了個遍,等到兩人回到驛館的時候,已經是半夜時分。
南辛錦轉悠的過程中給裴蒼衣買了一堆甜點零食, 一回到驛館便直奔師父的房間, 準備將他好不容易搬回來的這些小吃給裴蒼衣送上,不知為什麼, 他總感覺今天的師父似乎並不怎麼開心。
裴蒼衣的屋子是黑漆漆的, 也不知道是睡了還是出去了。
南辛錦想了半天也沒敢打擾, 決定明天再來送。
沒想到第二天的時候, 裴蒼衣的屋子中依舊沒有動靜, 他敲了敲門也沒有人回應, 南辛錦心裡有點慌,就直接推門進去了。
進去一看傻眼了, 屋裡沒人, 床褥整整齊齊地疊放著, 早已經沒了熱乎氣。
九容也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看到屋內沒人之後也愣了一愣,和南辛錦大眼瞪小眼——
師父去哪兒了?
九容顫巍巍地道, “師父……不會是不要我們了吧?”
南辛錦撓頭, “不能吧……”
兩人合了門退了出去,站在樓梯口望眼欲穿地等師父,誰知足足等了一天的時間都沒有等到人。
就在兩人以為雙雙被師父拋棄了的時候, 第三天夜裡裴蒼衣攜一身冰雪氣息忽然出現在了兩人麵前,麵容淡漠,衣袖上沾染了些許雪花。
整個人更顯得清冷出塵。
南辛錦十分激動,差點想蹦上去抱著裴蒼衣的大腿哭,但是九容不動聲色地將他攔了下來。
他能感覺出來, 師父現在的心情很不好。
裴蒼衣看了一眼兩個眼巴巴看著自己的徒弟,眸光動了動,他並沒有說什麼,隻是拍了拍兩個人的頭,“走了。”
南辛錦一愣,“去哪兒?”
“回山。”
“那百裡師兄……”南辛錦撓了撓頭,九容忽然扯了下他的袖子,對著他搖了搖頭。
南辛錦看了九容一眼,似乎在納悶在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內發生了什麼。
裴蒼衣腳步卻隻是微微一頓,最終道——
“隨他。”
……
裴蒼衣回山之後,日子過得頗為平靜順心。
日子如流水般過去了三個月。
門內事務有君無為與西玄打點,這兩人是打點上下事務的一把好手,他平時便是修煉、看書,帶徒弟便好,過得極其規律。
花蘿專攻的是醫道,因此常拿著醫書來請教裴蒼衣問題。
這些問題倒不是很難,裴蒼衣經常三言兩語就把一個問題講得很透徹,遇到花蘿不懂的地方還會耐心地再給她重複一遍。
嬌俏的少女看過來的目光滿是孺慕與敬佩,很明顯是把他當成了一個真正的值得尊敬的長者。
她有時候還會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看起來是想要問什麼,卻最終又咽了回去。最終道了聲謝謝師父便離開了。
裴蒼衣看著她的背影,手中無意識地轉著一個茶杯,眸中神色有些悠遠——
他知道花蘿想問什麼,無非是百裡簇景的下落。
這個問題不僅花蘿想問,全師門的人都想要知道,因為他們發現天玄派最負盛名的絕世天才百裡簇景已經好久沒出現了……
是叛出師門了,還是受傷養病不宜見人,亦或者是什麼其他的理由?
就連隔壁門派的掌門也曾經來旁側敲擊詢問過,但是被裴蒼衣不鹹不淡地幾句話給堵了回去,自討了個沒趣便離開了。
百裡簇景的下落越發是個謎,然而沒有人敢去問裴蒼衣。
因為他們發現師尊這次回來之後人似乎清冷了不少,對待萬事萬物都淡淡的,似乎萬事不縈紆懷的樣子,他周身的氣場依舊十分強大,整個人依舊看上去有些慵懶隨意,但是就是似乎對人對事冷淡了些許。
不過門派眾人對此變化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感觸,隻要師尊不再變成以往那般陰冷偏執,對人動輒懲罰的樣子就好。
現在嘛……冷點就冷點,反正他們與師尊接觸的機會也並不是很多。
神就應該待在冰冷的神台之上,被萬人憧憬,與世隔離。
這樣想想現在這樣的日子倒是和自己在現代的時候沒有什麼兩樣,都是被捧到一個高位之上,靜靜地俯瞰紅塵世間。
無邊的繁華,無邊的寂寞。
404有時會很不解地問道,既然兩邊都差不多,為什麼你一定要回去呢?留在這個世界不好嗎?
裴蒼衣淡淡回他一句,“我不屬於這個世界,這個世界也不屬於我。”
404好像聽懂了,也好像沒聽懂,它捋了半天後問道,“那現代的世界也不屬於你呀?”
裴蒼衣轉著手中的茶杯,忽然笑了一笑,“可是我屬於現代世界。”
他在現代世界有親人有朋友有粉絲,他們喜歡的愛的都是原原本本的他,而在這個世界,裴蒼衣始終都未有過歸屬感。
他自始至終都隻是一個過客而已。
百裡簇景是整個世界之中,唯一一個認出他的人,這讓他有了一種微妙的感覺,似乎與這個世界產生了些許牽扯羈絆。
然而那羈絆也不過轉瞬即逝。
裴蒼衣涼涼地笑了一笑,掩去眸中複雜的神色,將杯中已經冷掉了的茶倒掉,走了出去。
其實他大體上已經知道百裡簇景在哪兒了。
這幾個月魔界似乎很不太平,摘花侯死在自己的府邸之中,據說死狀十分地淒慘。
魔界魔尊也爆出一個巨大的醜聞,據說現任魔尊執天榮的長子執幽光秘密抓取上百名魔修折磨至死煉製陰鬼刹,這玩意是人間大殺器,煉製好了能以一抵千。
而被煉製的人修為越高,陰鬼刹的力量就越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