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來就想要一兒一女,這些年太愧疚才沒要孩子,如今又多個漂亮可愛的小女兒,高興還來不及。
池纓的難過來得快,去得也快。
她窩在冉思慧懷裡,小鼻子嗅見香香的味道,小嘴兒一咧,開心了。
媽媽跟哥哥不一樣,懷抱軟軟的,說話又溫柔,她好喜歡呀。
池澈一下午沒怎麼看見妹妹,見冉思慧把她抱過來,有點不好意思,起身就要把她接過來。
池纓抱著冉思慧的脖子不撒手。
冉思慧笑了:“你們先吃吧,我跟寶寶一起吃。”
池澈:“?”
一瞬間,他的腦子裡浮現出謝元駒,以及網上妹妹無數的媽媽粉。
這夫妻倆一直跟他湊近乎,不是為了搶他妹吧?
池澈立刻警覺起來。
這些有錢人就是霸道,自己沒孩子,就想搶彆人家的。估計也是提前打聽好他妹沒爹沒媽之後,才開始動心思的。
池澈微笑:“不用了冉女士,纓纓一直都是我喂,彆人抱著她會不習慣的,還是我來吧。”
池纓昨天就是被他喂的,想到他塞肉肉跟填鴨子一樣,驚恐地瞪了瞪眼,愈發抱住冉思慧的脖子不撒手:“媽媽喂。”
池澈:“……!”
媽媽都叫上了!
池澈震驚地看著小屁孩子,久久說不出話。
裘元良正高興著呢,拍了拍他的肩膀,遞過去一杯酒:“來,咱爺倆喝一杯!”
池澈:“喝個屁!”
什麼腐朽的糟粕酒桌文化,想跟他湊近乎,他是絕對不會妥協的!
工作人員:???
這位頂流,你怎麼回事?
裘元良放下酒杯,抹了把頭上的汗。看來他兒子不僅不卑不亢,還特立獨行啊,怎麼忽然就生氣了。
他們的思想跟年輕人接不上軌,看來湊近乎是不行了,還是直接說明白吧。
早在池澈那句話出來的時候,攝像大哥們的錄製就都停了,裘元良拍拍池澈的肩膀,臉色緩和,示意他借一步說話。
池澈也正準備跟他說明白,有錢也不能為所欲為,賣孩子這事兒他是不會乾的。
兩人找了個房間談話去了。
工作人員都摸不著頭腦。
冉思慧抱著池纓,本來想問她一些老道士的事情,想想小家夥可能會傷心,就沒問,決定還是認親之後問問兒子。
她開始詢問兄妹倆的喜好和習慣。
房間裡,裘元良說完之後,見兒子久久沒有開口,感慨道:“你受苦了。”
“沒受苦。”池澈道,“老頭不缺錢,除了逼我學東西,沒虧待過我。”
裘元良卡了一下,順著他說話:“能看出老先生人不錯,把你養的很好。”
池澈“嗯”了一聲。
裘元良挖空心思,想到那個小家夥,眼睛一亮:“把纓纓也養的很好。”
“嗯。”
裘元良本來以為相認之後會是很感動的畫麵,就算孩子再氣,也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抱在一起,怎麼也沒想到會這麼尷尬。
……隻有他尷尬。
他歎了口氣:“當年醫院條件不行,你被人抱走之後,監控也查不全,你媽一度精神失常,好些年才調理回來。這些年我們一直在找你,沒想到這麼巧。”
池澈眸光動了動。
……
冉思慧已經很多年沒抱過小孩了,這會兒懷裡抱著個小奶團,小心翼翼的,要把勺子裡的食物吹過之後才喂給她。
池纓吃下一顆魚丸,怕她又塞過來一顆,兩腮一鼓一鼓,想趕緊吃完。
冉思慧笑了:“慢點吃。”
池纓的小臉紅了紅,慢吞吞吃下去,消化完了,小聲說:“哥哥給纓纓吃的特彆快。”
冉思慧搖了搖頭:“欸,這是個笨蛋呀。”
池纓小嘴兒一咧,感覺跟她有了共同話題:“哥哥就是個笨蛋嘞。”
剛剛回來的池澈:“……”
裘元良拍了拍他的肩:“這次拍攝完先跟我們回去吧,有時間回老家一趟,你奶奶也惦記著呢。”
池澈猶豫了一下。
“行。”
……
君華酒店的錄製算是完成了,晚上七點,一家人坐在一起看綜藝。
池澈獨立慣了,被新認的爹媽圍在中間,怎麼都覺得怪異,感覺跟自己沒斷奶一樣。他帶著滿身雞皮疙瘩坐到了側旁的小沙發上,才自在起來。
池纓不認生,已經跟新的爸爸媽媽熟悉了。她坐在沙發最中央,眼睛裡就隻有電視,美滋滋看著自己的小臉蛋。
這期是從古墓出來之後,往山上探秘,池澈把妹妹放到小路底下,自己一個去爬山的時候,看起來特彆有哥哥力,彈幕都沸騰了,紛紛嚷著要他當哥。
沒過多會兒,等他用床單和竹竿糊弄妹妹的時候,彈幕又開始罵他,說他不要臉,賺那麼多錢連給小可愛買個城堡都不願意。
池澈尋思著他去哪兒買城堡啊,照童話裡的標準,給人家日不落帝國的皇室趕出來?
他們看綜藝用的是助理臨時送過來的投影儀,全都能看見彈幕,池纓抱著小海豚,看見罵她哥摳門的就開始樂。
“哥哥,大家都說你摳門呢。”
得嘞,上個綜藝,好名聲沒撈著,落了倆外號。
一個大胃王,一個守財奴。
池澈覺得自己的偶像包袱已經碎成渣了。
成年人乾什麼都彆扭,一家三口之間的氛圍本來特彆僵硬,被彈幕和小家夥一攪和,都樂了,跟著說說笑笑,氛圍漸漸融洽起來。
池澈記得自己來君華之前被罵的特彆狠,幾天時間過去,也不知道戰況如何。
他打開手機。
一搜自己的名字,名字縮寫,各種外號,除了表白的,就是誇他們兄妹可愛的,竟然一條帶臟的都看不見,陰陽怪氣的營銷號也消停了。
池澈驚了。
他知道自己公司什麼德行,秉承著黑紅也是紅,被罵熱度更高商業價值更大的原則,從來不會給他清話題,這次是怎麼了?
裘元良一直注意著他,重重的咳嗽了一聲,吸引來他的注意之後,緩聲說:“之前我看網上挺多人胡說八道,就讓小王清了一下。誰的心不是肉長的,咱們如果有問題,他們要想質疑,也得講究個基本法是吧,那些胡說八道的話不用多管。”
池澈愣了一下,低低發出一聲“唔”,垂下頭,用劉海遮住眼眶。
外人眼裡都是生意,隻有家人才會不計好賴幫他清乾淨。
有爹有媽也還挺好的。
公費度假不多有,一眾嘉賓在君華酒店裡睡下,準備明天一早攢夠了精神再離開。
黑漆漆的夜裡,有什麼東西慢慢靠近酒店,透牆飄進了老太太屋裡。
白無常麵容慘白,身形高瘦,眼睛也長長的。
他站在床邊,瞥了眼冊子收起來:“王建德。藏了幾十年,是時候離開了,跟我們走。”
黑無常穿著一襲黑衣,麵色微黑,眸光淡而無情,手上抓著枷鎖鐐銬,看起來比白無常更不好惹。
老頭畏懼地起了身,魂體穿過被子,滿臉苦澀:“二位能不能緩和一天,老太婆明早找不見我,怕是受不了打擊。”
白無常淡淡道:“她的陽壽還有三年。”
老頭還是擔心,猶豫了一下:“……就幾個小時,等到天亮?”
黑無常攥了攥手裡的鐐銬,上前一步。
這是專門用來對付那些不守規矩的鬼的。
氣氛一陣冷凝的時候,門把手忽然轉了轉,有人推門進來。
第一眼沒看見,視線下移,才能瞧見一顆滾圓的小腦袋。
一般人看不見鬼差,黑白無常本來十分淡定,睨了一眼來人,準備繼續抓鬼,結果這一看,差點以為自己見鬼了。
呸,見人也不對,人家本來就是人。
總之黑白無常很震驚,專門用來唬鬼的性冷淡表情都裂開了。
池纓揉了揉大眼睛,看清真是他們,粉團小臉上綻開一個笑:“黑白叔叔。”
白無常也露出一個陰森的笑:“……”
他想起池纓現在的名字:“纓纓。”
黑無常手裡的鐐銬已經沒了,揣著袖子點點頭,眸光透出一絲親和:“纓纓。”
雖然有點奇怪,但怎麼看都是兩個親和的大叔叔。
池纓瞧著他們,噔噔噔跑到老頭身邊,抱住他一條腿,奶聲說:“黑白叔叔,讓爺爺留在這裡一天吧,不要讓奶奶傷心了。”
白無常給她看自己的冊子:“這個人潛藏在這裡三十多年,早就該下去了,我們抓他回去是職責所在,什麼都要守規矩的。”
池纓烏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歪起腦袋,透著絲疑惑:“可是你們這麼久沒抓到他,已經沒規矩了呀。”
黑白無常默默盯著她:“……”
黑無常的黑臉上忽然浮出兩抹不易察覺的紅暈。
小祖宗怎麼這麼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