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
第二天早上,為了不讓好朋友久等,池纓早早就起床了。
這次她沒發呆,也沒磨蹭,剛被鬨鐘叫醒,就噔噔噔衝向衛生間,奔向自己的寶寶洗漱台。
刷了牙洗了臉,換上奶奶挑的小粉襖,又穿上奶奶準備的秋褲,就要出門了。
司機叔叔直接帶她過去。
藝術展的舉辦地在一處郊區的莊園,因為離得近,王橙橙是和李冬冬一起來的,池纓剛背著小包包下車,就看見他們興高采烈的衝自己招手,旁邊還有橙橙媽媽。
池纓烏溜溜的大眼睛一彎,立刻顛顛跑了過去,遠看著像隻奶團子。
王橙橙抱住她,嘿嘿一笑:“纓纓慢點。”
池纓小嘴兒一咧,乖乖跟橙橙媽媽打招呼:“阿姨好哦。”
橙橙媽媽是《探險》的忠實觀眾,知道她是個古靈精怪的乖寶寶,一聽到她奶呼呼的聲音,臉上就帶起笑。
“纓纓也好,我們家橙橙很喜歡你呢。”
李冬冬聞言立刻舉起手,探著小腦袋說:“冬冬也喜歡纓纓!”
王橙橙得意地攬著池纓,振振有詞道:“男孩子不能隨便說自己喜歡女孩子哦,會讓人困擾,很不禮貌的。”
李冬冬小嘴兒一癟:“那冬冬也要當女孩子!”
王橙橙小腦瓜子想了想,想起不知道從哪兒聽來的話,眼睛一亮,一本正經道:“那你得去泰國。”
池纓歪起腦袋:“泰國?”
三隻團子沒有意識到任何問題,還要討論,橙橙媽媽卻差點岔氣,連忙打住:“好了寶寶們,我們要進去了,裡麵說話聲不能大,要乖乖的哦。”
“喔。”
池纓小半張臉蛋埋在白色毛絨圍巾裡,點點腦袋。
橙橙媽媽帶著三個寶寶進去,還挺引人注目,不過看到他們三個都不吭聲,大眼睛眨啊眨往外看時,又會心一笑,覺得可愛。
莊園進去是一片草坪,今天天氣好,陽光下草坪像在發光,還有個小型的噴泉雕塑,越過雕塑往裡就是蠟像展所在。
來往的人跟橙橙媽媽一樣,都穿著低飽和度色調的衣服,優雅又低調,隻有三隻團子一個粉的,一個黃的,一個藍的,晃眼又吸睛。
他們左右看看,擠擠挨挨藏在橙橙媽媽後麵,探出大眼睛往外瞧,挺不好意思的。
橙橙媽媽都樂了:“你們乾什麼呢?”
池纓奶聲嘀咕:“大家看起來都好有文化哦。”
王橙橙和李冬冬跟著點頭。
橙橙媽媽哭笑不得:“隻要不影響彆人,穿什麼無所謂哦,寶寶隻要懂事就好,沒人會嫌棄你們的。”
被大人一安慰,三隻團子齊齊鬆了口氣。
池纓嘀咕著邁起小短腿跟上:“纓纓很懂事的。”
……
蠟像師們的作品都已經被擺放出來了。
橙橙媽媽是個珠寶設計師,隻要有時間,夏城大大小小的展都會看一看,蠟像展還是頭一次逛。
一眼看過去,蠟像們千篇一律,除了擬真程度,跟真人沒什麼區彆,然而仔細觀察,還是有一些小巧思的。
不管哪個行業,擺出成品讓人欣賞容易,但私底下都缺不了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打磨。
橙橙媽媽細細看著,偶爾會小聲跟寶寶們講解一些東西。
有些蠟像出神入化,簡直跟真人沒差,池纓愣愣地看著,小聲提問:“阿姨,為什麼他們的身體裡沒有魂魄呢?”
橙橙媽媽哭笑不得:“纓纓寶寶,你可以把他們當成雕塑看,雕塑當然沒有魂魄啦,被玻璃櫥櫃圍起來的這些都是沒有的。”
池纓似懂非懂地聽著,咬著手指頭,忽然指向另一邊:“可是那個就有呀。”
橙橙媽媽聞聲看過去。
那裡也有個玻璃櫥櫃,櫥櫃裡放著一頓成年男性蠟像,因為離得遠,隻能看到個隱約的身形,除此之外,途經的人都紛紛駐足,圍在櫥櫃外麵小聲議論。
這種場麵真是很難看見。
橙橙媽媽愣了一下,帶著三個寶寶過去。
這一看就挪不開眼了。
彆的蠟像無論多精致多逼真,跟他對視的時候,不管從眼神還是動作,隻要仔細觀察,都能看出一絲端倪。
但這尊蠟像完全沒有。
他有著完美的身形,一米八往上,不胖不瘦;漆黑深邃的眼睛,帶著光彩,完全不會讓人思考這是什麼材料;略微上揚的唇角,帶著薄薄的色彩,甚至還有紋理。
微笑,動作,甚至是發絲,都十分流暢迷人。
前來的觀展者有喜歡蠟像藝術的,也有第一次看蠟像展的,但無一例外,他們都被這尊蠟像折服了。
有人麵露激動,低聲議論:“待會兒無論多貴,我都要把他拍下來,太完美了。”
“完美,起拍價應該不會低……”
“他的創作者是誰?”
立刻有工作人員過來,微微頷首解釋道:“諸位抱歉,這尊蠟像並不在本次的拍賣清單中。他的主人是丁憶然女士,已經明確表示了,隻給我們展示權,永不售出。”
人群中響起遺憾的歎氣聲。
有人問:“那她接受定製嗎?”
工作人員隻能再次表示抱歉:“諸位可以親自聯係丁女士,詢問她的意向。”
彆人議論紛紛的時候,池纓在一邊看著,掏出粉嫩的大手機,給蠟像拍了一張照片。
王橙橙知道是池澈要看,一下子來了精神,帶著她離開人群,去拍其他蠟像。
這會兒所有人都圍在那尊蠟像旁邊,驚歎之餘不舍得離開,其他地方空空蕩蕩,沒有一個人。
王橙橙瞥了眼池纓剛才拍的那張照片,忽然‘咦’了一聲,把頭探過去:“他怎麼好像在看著鏡頭笑?”
池纓咬了下手指頭,奶聲說:“可能是因為纓纓要拍他吧。”
李冬冬不忍心說她笨,小聲提醒:“纓纓,蠟像是不會看鏡頭的。”
池纓納悶兒地湊近手機看了看:“可是他看了呀。”
其他兩隻不知道說什麼了。
他們知道這是蠟像,假的,池纓也知道,但她看到的東西跟彆人不一樣。
那尊蠟像是活的,裡麵有魂魄,魂魄跟身體的契合度十分高,不是其他鳩占鵲巢的鬼鬼。
雖然身體有點奇怪,但他確實是活的。
池纓見小朋友們都不相信,帶著他們偷偷湊近。
因為個子低體積小,他們很輕易地就從觀展者裡挪了過去,進去之後池纓仰起小臉,手掌放在嘴巴上小聲打招呼:“你好呀。”
蠟像沒有搭理她。
小夥伴們看傻子一樣看著她,有點不忍直視。
池纓鼓鼓兩腮,黑眼珠骨碌碌一轉,奶呼呼的聲音放大了點:“你好呀——”
遺憾的觀展者們聽見她的小奶音,忽然憋笑出聲。
小家夥丟了人,半張臉埋在厚實的絨絨圍巾裡,鼓了鼓腮,氣呼呼的:“理一理纓纓嘛!”
工作人員本來也在笑,職責所在沒辦法,做了個深呼吸,表情平和地開口:“展館內禁止喧嘩哦寶寶。”
聞言,小家夥的腦袋又往圍巾裡縮了縮,奶呼呼地道歉:“叔叔對不起,纓纓錯了。”
緊接著聲音又低了點,氣呼呼地告狀:“但是他不理纓纓,大家都笑話纓纓,是個壞蛋額!”
工作人員哭笑不得。
觀展者聽到她的口癖和自稱,隱約覺得耳熟,再一看奶團子一樣的身形,烏溜溜的大眼睛,忽然都猜出了她的身份。
“纓纓寶寶?”
池纓聽到自己的名字,不開心很快散了,眸子骨碌骨碌一睃巡,找到喊她的人彎了彎大眼睛。
黏著在蠟像上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開,參展者們看著池纓,心說待會兒出了展得去要個合照。
因為那尊男性蠟像不參與拍賣,觀展者的興致低了很多,很多人都是象征性地坐了一下,連號牌都沒舉。
臨近結束的時候,蠟像們的創作者也出現了,小心翼翼盯著工作人員搬運自己的作品。
丁憶然站在角落,準備等所有人離開之後再搬運,然而人群裡不知道是誰認出她,都圍了過來。
“丁大師,請問您還接受蠟像定製嗎?我願意出高價!”
“我也是,您儘管開價!”
丁憶然沒吭聲,瞥眼看見懵懵看著她的奶團子,忽然指向櫥櫃裡的蠟像,問道:“你覺得他是有生命的,對嗎?”
池纓點點腦袋。
丁憶然愉快的笑了一下:“很好,我願意為你定製一尊蠟像,你要嗎?”
池纓歪歪腦袋:“可是你造不出第二個纓纓呀?”
丁憶然蹙起眉:“我能。”
小家夥明顯不信。
眼看著她難過又憤怒,像極了自己受到質疑那時候,池纓隻好勉為其難地點點腦袋:“好吧,纓纓答應你啦。”
丁憶然抿起唇:“我會造出來給你看的。”
“喔。”
“……”
作者有話要說:纓纓:我信你個鬼嘞~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