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要去哪?”
他的聲音跟他給人的感覺一樣,低沉而溫潤。哪怕是麵對應如笙,他的一舉一動也是絕對溫和的。
“今天還有我的戲份,得趕去片場拍戲。”應如笙應道,“如果盛總沒有彆的吩咐,我就先走了。”
說完,她便要拉開他的手,可卻被他反手握住了。
驟然被握住,她看向握住自己手腕那隻修長完美得如同藝術品的手,若有所思。
“你確定你還能堅持去拍戲?”他靜靜地瞧著她,聲線不變。
盛含澤沒有明說,可應如笙又如何不明白他的意思,她抬頭去看他:“為什麼不能呢?媽媽的孝我守完了,至於其他人...”她道,“這些天我仔細想了想,覺得那天盛總說得很有道理。”
盛含澤微眯著眼沒說話,隻是看著她,明顯在等她說下一句話。
應如笙溫和地笑著:“我怕什麼呢?我為什麼要怕呢?我沒必要害怕的。”
這是七天前盛含澤問應如笙的話。
當時的她崩潰又絕望,就像一個吊著最後一口氣的將死之人。
見盛含澤還是不開口,她又笑了笑:“不過是幾件血書血衣和幾句謾罵而已,她們又不敢真的把我怎麼樣,畢竟我還有盛總您撐腰呢,左不過是您又罵我兩句而已。”
她貼近他,溫軟的氣息曖昧地起伏在他頸側,“您說是不是?”
她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簡單勾過了這將近一個月來的無邊黑暗,仿佛過往那些時日裡無儘無止的謾罵和羞辱不過是不值一提的笑話,更仿佛那天裡崩潰到絕望的人根本不是她。
這樣的應如笙,讓盛含澤有片刻的恍惚。
他還清楚地記得那天她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包括明明虛偽,卻真實到險些不像話的絕望。
他垂眸看向懷裡笑得燦爛的應如笙,又想起那天她的絕望,果然那天又是在騙他嗎?
“我的確說過會一直養著你,可你也該認清自己的位置,網上的爆料都是你親手種下的孽,你的確不該害怕,至於爆其他黑料的,你愛怎麼處理,那是你的事情,和我無關。”
盛含澤沒有推開她,卻也沒有環抱住她。
聞言,應如笙卻是笑:“我覺得網上的爆料都不需要處理啊,畢竟我被罵被寄血書血衣,盛總也跟著我遭殃呢,挺好的...讓我想想,網上都有怎麼罵您的。”
她掰著手指,仔細地想著,“盛含澤這個眼瞎的智障傻缺,妹妹都被欺負成這樣了,竟然還養著那個白蓮花,果然是下.半身思考的東西...彆人長腦子是為了顯得高,盛含澤這sb倒好,高都沒顯出來......”
眼看著盛含澤周身溫潤的氣息沉了些,秘書默默匿了自己的存在。
應如笙念了好大一堆,似乎才發現了異常,驚訝地道:“盛總不會以為是我在罵你吧?”
她戳著手機屏幕,“盛總放心,我怎麼會罵你呢,您讓我認清了自
己的身份,我謝謝您還來不及呢,要不我幫盛總罵幾句回去吧?”
“唔,要不就‘我是配鎖的,您配嗎’吧。”
這次,秘書的頭更是快要低下去了,恨不能找個地方藏起來,這不是把盛總一起罵了嗎?
盛含澤卻似乎沒聽出來一樣,連那一瞬間沉下去的氣息都恢複了,隻淡聲道:“你如果累了,就回去休息了再去片場。”
他就要握住她的手腕。
溫和體貼的態度,關懷親昵的語氣,隻會叫人覺得是她在單方麵無理取鬨,而太難讓人相信這樣一個人會是厭惡極了原身的。
似乎除了剛才她念網上罵他的話他似乎有一瞬間的沉鬱之外,他一直都是溫和平靜的,甚至沒有像那一天一樣諷刺她,看她也像在看一個胡鬨的孩子。
應如笙立即明白了,原身有精神病,盛含澤也是知道的,他估計沒當現在的她是正常人,也就懶得和她計較。畢竟和一個精神病複發的人有什麼可計較的呢?
思及此,她眼底略有諷刺地笑了:“盛總不必用關愛智障兒童的眼神看著我,也不用想我精神病犯了,要把我抓回去關著,我現在不累,也清醒得很,沒犯病...要犯病早就犯了,怎麼會等到現在。”
她在他還沒抓住她之前離遠了,“好了,罵完了,我也該去劇組了,下午還有我的戲呢,盛總不用太感謝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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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應如笙走得很快,盛含澤凝視著她正紅色的婉約背影,鏡片後的神色沉凝了下去:“她最近有沒有按照醫囑用藥?”
秘書仔細想了想家政的話:“傭人說,應小姐最近一直有按醫囑用藥。”
“是嗎?”盛含澤若有所思地道。
除卻最後幾句話言語間的嘲諷,從始至終,應如笙眼角眉梢都噙著淺淺的溫和笑意,完全不同於以往麵對他時的笑,顯得純粹又乾淨,尋不到一絲一毫過往的痕跡,乾淨平靜得讓人心驚。
就像是所有的愛恨,在那一天之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突然感覺一陣暈眩。
秘書趕緊扶住了他:“盛總,你怎麼了?”
盛含澤驟然發黑的眼前又恢複了正常,眼前已經沒了應如笙的身影。他平靜了呼吸:“沒事,連續幾天加班沒休息,現在有點累,你扶我進去。”
指紋感應開門後,一股還未散儘的煤氣味撲麵而來。
盛含澤的步伐驀然一頓。
“盛總,應小姐她......”秘
書遲疑。
顯然,不止盛含澤聞到了,秘書也聞到了。
盛含澤視線淡淡掃過室內,最終落在秘書身上,眼中神色諱莫如深:“家政也該換了,煤氣泄露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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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含澤雖然在資源上故意明捧暗壓,但是為了營造他的確是大力捧原身的模樣,金錢和資源方麵,卻是半點不缺原身的。
就如此刻,應如笙坐的保姆車,絕對是配置頂尖的。
她打量</了一周,就又開始想盛含澤。盛含澤也是盛家人,更是原身愛了整整八年的人,完成任務不可能不把他考慮進去。
但她接收完整個記憶,總感覺盛含澤這個原著中的男主似乎很不對勁,這種感覺在剛才她故意試探著罵盛含澤的時候就更明顯了。
她知道盛含澤本身是喜怒不形於色的性格,可他為什麼要這麼嬌養著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