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瞧著這傘真真好,我過幾日要進宮,還不知道要與我家妹子送些什麼,可巧這傘正合了心意,不若夫人叫鋪子裡再弄些精巧的,我帶進宮去給我那妹子玩,說不得,這就是一門好買賣了。”
顧夫人一聽大喜,連聲道:“我這便叫鋪子裡的人多收些珠寶。再叫歆兒多畫些畫,弄些精致的傘出來,你進宮的時候帶去,多多分發下去,若是賢嬪娘子也覺得好。那倒是我們家的造化了。”
李鸞兒一時應下,又與顧夫人說了幾種傘的樣式,這才帶著一抱的傘打道回府。
顧家倒真是個實誠的人家,送李鸞兒的傘可真是不少,李鸞兒回去先挑了一把與金夫人,又挑了那紫竹為杆青紙做麵的與李春。再留了一把雨過天青色綢麵鑲珍珠的留待自己用,剩下的那些個不是多名貴的就分發了出去。
從廚房裡的鄭嬸子到馬小丫人人有份,喜的這些個人當真是笑逐顏開。
等到了第二日,顧夫人尋上門來,說是願意和邢家結親。李鸞兒便應下再往邢家一趟替兩家牽了這條線。
她是個說做就做的性子,上午答應了顧夫人,下午就親自找到邢家,與邢夫人商量著隔兩日就去相國寺上香,叫兩家的一雙兒女相看相看,等把在事做定,李鸞兒就帶著邢夫人送的一些料子回去。
夏日裡閒極無事,便是回去也沒有什麼活計。李鸞兒就想著去豐宜園再瞧會兒戲,用些茶點,就肖平趕了馬車往豐宜園的方向駛去。邢家離豐宜園並不近,一路上,李鸞兒去了醬菜園買了些小鹹菜,又在得勝裡烤鴨店買了幾隻新出爐的烤鴨,並去觀景巷買了好些手工藝品,將這些都放到馬車上。她覺得購物的癮頭過了,就催著肖平快走。
可巧從觀景巷出來不多遠有一家保育局。李鸞兒經過時不經意的看了幾眼,就見這保育局外麵瞧著當真不錯。房子蓋的好,很有頭臉,隻內裡怎麼樣便不得而知了。
雖然說大雍朝自太祖時便提倡什麼老有所依幼有所養,每一個大的城市裡都有保育局,專養那些孤寡老人或者失祜孩童,也有許多積善人家將自家不用的東西捐到保育局。
可李鸞兒經現代那麼些個黑暗內幕熏陶,又曆經末世裡那些天真孩童仗著年紀小騙死人不償命的事,實在是對這保育局之類的地方沒有什麼感觸了,經過的時候也不過是看了看,並不說要捐獻什麼東西。
她自是冷漠,隻馬小丫卻最是感情豐富,眼瞧著就要過了保育局了,便開始抹了一把眼淚:“大娘子不知,這裡邊的孩子真真的可憐,好些都是家裡嫌棄是女兒養不起,或者身帶殘疾的,也有父母雙亡的,雖然說在這裡也餓不死,可那些孩子哪裡吃過一頓飽飯……”
聽著馬小丫絮叨著,李鸞兒便想到她的外公,她自小跟隨外公長大,外公是個很和善的老人,也很有善心,雖然說工資並不算多高,可每個月還是省出一筆錢來捐給失學兒童,一捐多年並不曾透露過姓名,那時候,她也是一腔熱心的幫著外公整理平日裡不需要的舊衣服,洗乾淨了捐到貧困地區。
可如今呢……
李鸞兒一時滿心的思親之情,又聽馬小丫在那裡訴說那些老人孩子有多困難,就擺了擺手:“肖叔,將馬車停下。”
肖平答應一聲停住馬車,李鸞兒帶馬小丫下得車來,徑自進了不遠處一家製衣局。
這家製衣局多賣的粗布衣料,也有些細棉布的料子,也做成人的衣裳,不過做的並不多,李鸞兒進去之後便叫掌櫃的挑撿出一些棉布衣裳來,又買了許多粗布的棉布的料子,叫來肖平讓他帶人送往保育局。
而李鸞兒和馬小丫則又進了一家點心鋪子,買了些個尋常點心,如麻花,糖角,綠豆糕之類的平民也能吃得起的食物,叫點心鋪子的夥計提了往保育局而去。
才進了保育局的門,就聽到一陣陣的暄鬨聲,馬小丫提著點心還沒往裡走多遠,就有一夥孩子跑來,一陣風似的把點心劫了去,李鸞兒才將夥計手中的點心接過來,要尋人給孩子們發放出去,就聽到一陣哭鬨聲。
“我要回去,我要出去……”
這是一個女子淒厲的喊聲,接著便聽到一個低沉些的男聲:“姑娘說的這叫什麼話,又不是我們叫你來的,實在是姑娘的主家將你送到這裡來的,我們又沒有姑娘的賣身契,又談什麼放姑娘出去。”
李鸞兒才疑惑這是怎麼回事,冷不防從裡邊撞出一個披頭散發的女子,那女子一身的狼狽,猛的就往外衝去,不想路沒看清楚,竟是差點撞到李鸞兒身上。
李鸞兒把馬小丫一帶躲了過去,冷眼看著女子跌倒在土裡。
女子一臉泥土的抬頭,看著李鸞兒滿臉冷漠的站在那裡,那保育局的局管陪笑出來:“這位娘子是……”
馬小丫將頭一昂,極高傲的說道:“我們家娘子是李家大娘子,是賢嬪娘子的姐姐……”
馬小丫話沒說完就被李鸞兒喝止了,隻是,卻也說得差不多了,那女子原看李鸞兒時就是一臉的嫉妒,一聽她是李大娘子,賢嬪的姐姐,頓時眼中露出一絲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