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逃(何其無辜的背鍋俠...)(2 / 2)

仿佛一盆冷水兜頭潑臉,顏路清猛地想起之前自己大腦裡播放的畫麵,心裡“轟隆”炸了一下。

心虛到極點。

——你當然被打藥了,那藥就是我這個身體吩咐打下去的。

“……金家這個小少爺真是被慣上天了,什麼缺德事兒都乾。”思索兩秒,顏路清不動聲色地把“打藥”的鍋瞬間甩到金起安身上,緊接著話鋒一轉,神情語調殷殷切切地關心顧詞:“我待會馬上叫醫生來幫你做個檢查,她是專業的,你放心,不會有事的。”

——不僅將自己撇得一乾二淨,這儼然是一個相當可靠的摯友!

顧詞聽到顏路清這一連串聲情並茂的話,似乎停頓了一下,才又笑著道了聲謝:“好,謝謝。”

顏路清也笑了。

這波啊,這波她在大氣層。

然而還沒得瑟多久,顏路清聽到顧詞再度開口,“對了。”

她抬頭:“什麼?”

顧詞靠著雪白的枕頭,臉色看起來比枕頭還要白幾分,狀似隨意地說:“還有件事想跟你確認一下。”

“你說。”

“我覺得有些奇怪。”顧詞抬眼,聲音溫溫淡淡,“我依稀記得,我是被你家保鏢綁上車的,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

他眼神平和地看過來,“彆擔心,沒有彆的意思,隻是突然想起來。”

顏路清一下子愣住了。

他說的最後這句話,讓顏路清瞬間聯想到書裡非常戳她的場景之一——

在原主認罪伏法刑滿出獄之後又堅持不懈繼續作妖一段時間後,顧詞挑了個風和日麗的天,結束了她的生命。

他話不多,態度卻很好,找到女神經之後,甚至算得上溫和地對著她說:“彆擔心,我這趟沒什麼彆的目的,隻是來送你上路。”

然後女神經就嗝屁了,顏路清當時一激動還在評論區刷了個□□慶祝。

“……”

這語氣,怎麼跟現在這麼像呢。

可我是一個何其無辜的背鍋俠啊……我還是你的粉絲……我發的評論都是幫你罵這些敗類的,女神經跟我重名我都不care,我罵她罵得最凶……我那麼摳,卻眼也不眨給你刷了好幾百塊的雷……

顏路清欲哭無淚。

原主確實吩咐綁人了,但吩咐的順序是先打藥再綁,按說顧詞不應該有意識才對。

他說的“依稀記得”……那應該就是不確定。

不管怎麼說這事兒都不能承認啊!

顏路清隻得換了種較為輕鬆的語氣說,“我家保鏢都五大三粗的,你看他們一副力大無窮的樣子,可能把你帶上車的時候讓你磕碰了哪兒吧。”

顧詞定定地朝著她的方向看了她一會兒,臉上沒什麼表情,一直看到顏路清都止不住心裡發毛的時候,他又突然笑了:“那應該是我的錯覺,抱歉。”

落日餘暉移動到窗沿,順著半拉的簾子照進房間,恰好落在了顧詞身上。

他現在很瘦,可麵相實在太過完美,豐神秀骨,即使這樣差的身體狀態也沒有對容貌有什麼損毀。

他坐在這一束光中,好像精美的油畫有了鮮活的生命。

顏路清心情跟坐過山車一樣,前一秒還在擔驚受怕,現在看著他,又突然覺得很是心酸。

在見到顧詞之前,顧詞對她來說,隻是個她真情實感喜歡的紙片人。

但現在她見到了活生生的人。他會動,會說話,剛剛從敗類手裡逃脫出來,以為自己離開魔爪,實則是進入了另一個深淵。

顏路清穿過來幾小時,一切經曆都匪夷所思,滿腦子光怪陸離,身體也非常不適應。這是第一次覺得穿到女神經身上是件好事兒。

她可以救他。

她可以改變他後麵的人生。

顏路清認真地盯著他的眼睛,第一次有些生澀地叫他名字:“顧詞。”

顧詞沒有應。

眼前隻有模糊的輪廓,但是屬於少女獨有的聲音還是伴著一字一句傳到了他的耳朵裡。

“你會好起來的,相信我。”

-

顏路清帶著保鏢走了,房門開了又合,門外腳步聲漸遠。

偌大的房間裡隻剩一人。

然而很快,另外一波人推門進來,帶頭的是個穿著敞懷的白大褂、頭發短得出奇、個子高得出奇的女醫生,她身後跟著幾個推著儀器的護士,動作迅速地在房間內找到合適位置將器具擺好。

女醫生走到床邊,乾脆利落道:“顧先生您好,顏小姐讓我過來,說您體內被注射了不知名藥物,現在請您配合驗血。”

顧詞沒說話,對著護士伸出手。

因為微微低著頭,沒人注意他唇角勾起一道弧,不明顯,卻溢滿嘲諷。

顏路清先前當著他的麵暗罵金起安,她卻不知道,金起安給顧詞打過什麼,他都了如指掌。

他甚至熟悉每一種的副作用、發作時的症狀和時長、以及怎樣最大程度地緩解。

但今天的藥不是其中任何一種。

而他也清楚地知道他沒記錯,他是被綁上車的。

醫生護士在房間裡走來走去,卻都因為深知這家小姐的脾性,沒一個敢上前跟床上這位容貌異常出眾的陌生病人搭話。

顧詞正好也懶得開口。

他目光隨意落在某處,莫名想起這次顏路清見到他後說的第一句話。

……好久不見?

顧詞臉上所有表情漸漸斂起,眉眼裡的溫度一度一度地降下來,凸顯出異常冷淡的氣質,與剛才舉止虛弱又說話溫和的樣子判若兩人。

他垂著眼睫挑了挑唇,瘦長蒼白的手指虛握。

確實。

上一次正式見麵,他見的還是這個精神病麵目全非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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