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大陸。
光明學?院。
一?個身穿灰袍的老者?,在法師塔裡祈求:“來?自星空之上的偉大存在,於命運洪流中逆行?的不滅之光,主宰厄難與恐懼的黑暗女皇,我向您祈求,祈求能?進入神秘的第八號典當行?。”
伊卡貝娜第一?時間?通過原初魔戒聯係宋如,“是灰袍大賢者?,我不敢出現在他麵?前,怕被聖魔導境的他看穿我真實的修為。”
宋如:“讓我來?。”
當初這句尊名,是阿琉斯和宋如一?字一?句想出來?的。
阿琉斯說:“尊上,您的尊名必須能?夠對應到自己,這樣才能?聽到信徒的祈求。”
但恐怕這樣一?句尊名,也足夠灰袍大賢者?認出,宋如就是出現在迷霧山脈那場神戰的神明之一?了。
隨著最後一?縷白發燃儘,灰袍大賢者?的意識出現在第八號典當行?,被黑霧縈繞的宋如就坐在長桌背後,大賢者?看不清她的麵?容,隻覺得神秘又強大。
宋如對大賢者?指了指桌子對麵?的椅子:“坐。”
大賢者?:“收集羊皮卷碎片的人越來?越多,我猜想到或許是出自您的授意。”
宋如:“當時魔潮的最終戰爆發,我的弟弟冥神和亞瑟王一?起,將魔潮封印在深淵之中。祂因此隕落,當時被祂使?用的神聖之劍,也回歸神秘之地?。那是我的哥哥太?陽神,特意為神聖之劍建造的一?處密地?,除了祂本人無人知曉。太?陽神曾經預言過,魔潮或許會再一?次席卷混亂大陸,因此留下一?份藏寶圖,指引後來?者?找到神聖之劍。歲月流逝,世事變遷,那份藏寶圖,也就成為我現在尋找的羊皮卷碎片。”
她這番話?,等於是間?接承認了自己的身份,五位舊神之一?的原初女巫。
灰袍大賢者?:“我原本也有一?張的,早知道您在收集,應該留給您的。”
宋如啊哈哈哈哈。
你恐怕還不知道吧,你那張羊皮卷碎片就是最關鍵的一?張啊!
我現在找羊皮卷碎片鬨的這麼聲勢浩大,就是因為你把你那一?張出手了,這才是一?切的起點。
還好隔著黑霧
,大賢者?看不到宋如現在,逐漸麵?部管理失敗的表情。
宋如:“我剛剛從?寂滅中複蘇,之前隻能?勉強向女巫村下達一?些神旨。”
大賢者?恍然大悟:“難怪當時莉莉絲會向我詢問羊皮卷碎片。”
宋如淚目。
可?以!
圓上了、圓上了,繞了這麼一?個大圈子,我的謊話?終於圓上了!
大賢者?:“我一?定會竭儘全力為您尋找羊皮卷碎片!”
宋如含笑目送他離開。
心裡想的是,“啊,從?祈求地?點來?看,在外遊曆的灰袍大賢者?,都已經回到光明學?院了,這樣想想,就快要開學?了啊。”
並不想開學?QAQ
不管宇宙時間?和空間?怎樣變幻,宋如身處何方,討厭開學?都是全人類的共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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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倫帝國拍賣會當天,黛茜原本想去尋找索倫三世,卻聽聞他有事離開王都。
次日,剛一?聽說他回來?,她就用最快的速度跑過去,由於跑的太?快,長發散落,甚至於都沒了往日裡公主的高貴儀態,“父王在哪裡?”
索倫三世正?在打?高爾夫球,幾位大臣和他的情婦在旁邊陪伴著。
他攬著情婦的腰,手指在她身上撩撥,惹得她一?陣嬌笑。
他的全部精神都用在眼前這位嬌客身上,哪有什?麼心情打?高爾夫球啊,隻不過隨手揮出去幾杆子。
當然了,能?受到索倫三世寵信的近臣,本來?就或多或少?都有馬屁精成分,一?個比著一?個盛讚國王打?的很好。
黛茜匆匆忙忙跑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一?幕。
黛茜強迫自己的視線,不去注意被父親攬在懷裡的那個少?女,她看起來?甚至還沒有自己班裡的同學?大!
對國王行?禮後,黛茜直接說出來?意:“為什?麼要通過允許人口買賣的新法典?”
索倫三世並不理會黛茜的質問,目光挑剔地?看了她一?眼,“你看看你自己,慌慌張張的,像什?麼樣子?哪有一?點公主風範?你應該好好學?習一?下禮儀,從?今天開始,你就不要出去了,留在王宮跟禮儀老師學?習吧。如果你學?不好禮儀,也不必再去光明學?院了。”
黛茜先是愣
了一?愣,然後才反應過來?:“那些想要購買鮫人的貴族,來?找過您了?”
索倫三世:“你濫用職權,損害程序正?義,破壞帝國拍賣行?一?年一?度的拍賣會,讓我丟光了臉!隻是罰你學?禮儀,有什?麼不應當?還是說你要叫你舅舅來?給你撐腰,因為你一?人挑起索倫王室和蘭徹家族的爭端!”
黛茜:“可?是您關注的重點根本不對啊,我想要與您探討的是,我們不該通過人口買賣這樣的新法典!”
索倫三世強勢地?揮了揮手:“來?人,把公主帶走?,關進神殿裡,什?麼時候她知道錯了,什?麼時候再放她出來?。”
護衛衝向黛茜。
黛茜冷傲地?看了他們一?眼,“不必你們,我自己會走?。”
她說的最後一?句話?是:“父王,您真的讓我很失望,沒有哪個小?女孩,不把父親視作英雄,我從?小?聽著您怎樣南征北伐、打?下索倫帝國領土的讚歌長大。曾經的舊朝罪行?罄竹難書,其中最臭名昭著的一?點就是人口|交易,我不信您不知道這一?點。到底那些讚歌本來?就是假的?還是曾經的屠龍者?,終有一?日也變成了惡龍?”
索倫三世狠狠地?把手裡攬著的情婦推倒在地?上。
他是第五階戰士,情婦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少?女,當下就受了重傷,額頭上向外流血。
索倫三世不再看她一?眼,隨意吩咐道:“換南希過來?。”
他在嘴裡咒罵著蘭徹家族:“蘭徹家族翅膀真的是硬了,我給他們封地?,免除他們的賦稅,將現任領主加封為公爵,他明明都比王室富有了,卻還從?帝國領著皇餉,這還不夠嗎?他居然在財政部裡安插人手,抽冷子捅我一?刀,壞我好事!如果我們和十二國同盟,因為此次拍賣會失利起了間?隙,他能?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在場的大臣對視了一?眼。
明明每個人心裡都跟明鏡一?樣。
蘭徹家族的領地?是人家自己打?下來?的。
當年蘭徹家族如果繼續壯大下去,未來?未必不能?與索倫王室爭鋒,是索倫三世用王後之位,和蘭徹家族聯姻。
以上他所抱怨的這一?切,
全都是當年他為了聯姻,主動向蘭徹家族許下的條件。
這些大臣是最清楚索倫三世的本性到底是怎樣的人。
他是個政治家,徹頭徹尾的政治家,冷血無情。
他想和蘭徹家族翻臉了,他盯上了日益富饒的蘭徹家族領地?。
眾人紛紛為索倫三世出謀劃策:“或許我們可?以派血手會,暗殺蘭徹公爵。”
索倫三世何嘗不想?他甚至已經實行?過好多次刺殺了,可?惜回回都敗北,“我這個妻弟,從?來?不離開他自己的領地?,去年我說幫黛茜慶祝生日,他都不肯過來?,更彆提例行?的覲見君主了,他回回都稱病。他的性格太?謹慎了,隻要他待在蘭徹領地?一?天,那裡的子民就誓死保衛他,他身邊人才濟濟,居住的地?方還布置有大量的魔法防護陣。”
蘭徹領主位高權重,假使?不是性格這樣謹慎,早就死在索倫三世這個陰險的政治家手裡了。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血手會刺客軍團刺殺黑暗王國聖騎士失敗的消息傳來?。
索倫三世舉起手裡的高爾夫球杆,把現場的一?切全都砸了個稀巴爛,仍舊無法發泄自己的怒火,這些朝臣打?不得,最後他就把球杆伸向倒在地?上的情婦,一?邊抽打?一?邊痛罵:“都是些什?麼廢物,一?整個軍團,不是那什?麼聖騎士一?個人的對手嗎?”
少?女的慘叫圍繞在每個人的耳邊。
她是因為嗓音動聽被索倫三世選中。
之前不是沒有大臣想過,等索倫三世玩膩了她,就把她接到自己府中。
這一?下什?麼興致也沒了。
滿臉是血的少?女,怨毒地?看著索倫三世。
顯然還想不明白,為什?麼前一?秒還把她當成眼珠子那樣珍視的男人,一?下子就變成這樣暴力的惡魔。
索倫三世終於冷靜下來?:“告訴羅坦帝國,就說這批鮫人,我們本來?要送給他們,結果卻被黑暗王國半路截胡了,或許能?讓他們針對黑暗王國。”
他扔開手裡的球杆,把那個打?到半殘的情婦踢到一?旁,端起一?杯紅酒,抿了一?口:“黑暗王國的底細,還沒查清嗎?不是讓你們想辦法接近聖騎士?”
大臣
答道:“我們甚至都為他打?開了穹頂,可?他關於自己的事,絲毫也不透露,活像個啞巴。這人想來?應該一?直都身處高位,對於我們所有的巴結和奉承全都處之泰然。”
隻能?說他們無意之間?真相了。
夏爾還真就是個啞巴。
索倫三世默念著黑暗王國這個名字,有什?麼從?腦海裡一?閃而過,他馬上問道:“女巫村那邊有什?麼動靜嗎?”
大臣答道:“封魔法陣封鎖著女巫村,隻有光明學?院和蘭徹家族都往女巫村寄過信,還有伊卡貝娜的女兒所收的魔侍,一?個低等哥布林進入了女巫村。”
索倫三世當然不會把區區一?個哥布林放在眼裡,這種低等地?精,他即便是赤手空拳都能?屠殺一?大片。不過會把這種玩意當成魔侍契約,伊卡貝娜給我生的那個女兒,真有傳聞中那麼強大的魔法天賦嗎?
索倫三世做出判斷:“應當不是女巫村,女巫村不可?能?有黑暗王國這樣強大的實力,他們也無法離開女巫村,女巫之心還在我的手上,他們絕不敢輕舉妄動。”
滿身是血的情婦被護衛抬了下去。
年輕又漂亮的南希,走?向索倫三世:“陛下,您怎麼皺眉頭了呀?”
索倫三世重新攬住情婦的腰,就連姿勢都跟對先前那個一?模一?樣,調笑道:“大概是因為你沒有陪在我身邊。”
沒人再提起之前的事,除了被砸的稀巴爛的休息區和地?上那一?灘血跡,這裡就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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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殿的大門緊閉著,到處都黑漆漆的。
黛茜蹲坐在空蕩蕩的大殿裡,冬日十分寒冷,她抱著雙膝。
隻有阿琉斯還會一?直和她聊天,試圖寬慰她的心情。
不知道過去多久,應當午飯和晚飯的時間?都過了,黛茜又冷又餓,嘴巴裡也乾乾的。
外麵?傳來?慶典的聲音,索倫三世又在開那些奢華的舞會。
像是一?整個王宮,都把黛茜這個公主給遺忘了。
或許她在他們眼裡,本來?也不是什?麼尊貴的公主殿下,隻是索倫三世立起來?彰顯索倫帝國強大的一?個標誌,就像是那些對索倫三世歌功頌德的讚歌一?樣虛假。
直到王後回到王宮,神殿的門才被打?開,她聽到了母親的聲音:“黛茜,你在這裡嗎?”
黛茜衝過去,撲進她的懷裡,忍了一?天的淚水就這樣奪眶而出。
她一?麵?哭著,一?麵?還不忘關心王後今天的行?程,“您今天去看的那間?由舅舅捐助的慈善基金,所建立的教會學?校怎麼樣?”
王後:“不太?好,原本撥給孩子們的錢,被某些政府官員侵占了。我查了一?天也沒有查出來?到底是誰,他們官官相護。”
黛茜:“我又和國王吵架了,我接受不了新法典。”
王後長長地?歎了一?口氣:“當時我做了很多的努力,還是沒有阻擋它被通過的進程。如果魔導師大人還在,絕對不會允許這樣的法典通過。”
黛茜:“是那位索倫帝國第一?魔導師嗎?我聽說過她的英雄事跡,她是一?位偉大的女性,她為什?麼要辭去大祭司一?職啊?”
王後搖了搖頭:“據說是厭倦了朝堂鬥爭,想要歸隱山林,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她太?神秘了,見過她的人屈指可?數。她一?直都是我的偶像,我曾經對你外公說過,想要成為像她那樣的人,還被你外公嘲笑,說我就該安安分分地?嫁人生孩子,怎麼能?和她一?樣在軍中奔波?整天跟一?群大男人混在一?起,那有損閨譽。你知道的,很多貴族都不喜歡她,但她在民間?和軍界聲望一?向很高。”
黛茜:“如果我們能?請她出山,是不是就能?改變索倫帝國糟糕的現狀?”
王後:“當然,這是她一?手建立的帝國,她不會任由它滑向深淵。”
黛茜:“或許我有辦法找到她,您聽說過神秘的第八號典當行?嗎?我有一?張羊皮卷碎片!”
王後的手溫柔地?撫過女兒的長發,“先吃點東西吧,我的孩子。一?整個帝國的重量,不該壓在你這樣稚嫩的雙肩上。”
黛茜氣憤地?說:“國王都不讓我去上學?了!”
王後:“是啊,光明學?院快開學?了,過幾天我將你送到蘭徹領地?,你從?那裡出發,前往學?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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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號典當行?。
伊卡貝娜坐在長桌後方,聽著黛茜的祈求
。
金發碧眼的少?女滿臉都是虔誠,“請問我可?以找到索倫帝國第一?魔導師嗎?哪怕是拿到她的聯係方式也好,我這裡有一?張羊皮卷。”
伊卡貝娜有那麼一?瞬間?的怔忪。
黛茜呼喚道:“隱者?女士?”
伊卡貝娜回過神來?。
索倫帝國第一?魔導師啊,這真是一?個過分遙遠,也過分熟悉的稱呼。
那時索倫三世從?不讓她對任何人提起真實身份,“如果讓人知道你是個女巫,你的威信力將會大打?折扣。”
伊卡貝娜全都信了。
現在想想可?真傻啊。
黑暗女巫的身份,並不會損害帝國第一?魔導師的威信力;恰恰相反,因為她太?強,因為她取得的成就太?過閃耀,反而能?在一?定程度上洗清世人對於女巫的汙名。
假如他們知道,索倫帝國第一?魔導師就是一?位女巫,那麼或許,當下一?任女巫走?出女巫村時,承受的將不再是世人的冷眼、咒罵和石頭。
可?是宋如為了保護伊卡貝娜,甚至不惜放緩黑暗王國發展的速度,她又怎麼能?隻因為黛茜的幾句祈求,就透露自己真實的身份,進而引起索倫三世的注意?
伊卡貝娜:“抱歉,第八號典當行?無所不能?,隻不過是世人的謠傳。事實上,即便是神明,也做不到全知全能?,我無法滿足你的交易條件。”
黛茜的碧眸裡是難掩的失落,“或許我可?以把羊皮卷碎片放在這裡,通過你們來?懸賞那位魔導師的消息?”
伊卡貝娜再次搖頭:“抱歉。”
她想了想,又補充道:“我想,憑借那位魔導師對於索倫帝國的關心,應當不至於不清楚帝國如今的亂象。可?她既然至今沒有出山,就說明有自己的理由,或許還是不要去打?擾她的平靜比較好。”
黛茜被說服了,“您說的對,是我太?自私了。”
伊卡貝娜:“你也是關心則亂。”
黛茜的語氣鄭重無比:“那麼,我想交換一?門光明魔法的攻擊技能?。這樣下一?次,再麵?對拍賣會當天那樣的場景時,我起碼可?以站在那些弱小?的受害者?身前,為保護她們而戰。”
宋如同時也在注視著第八號
典當行?。
她很清楚,黛茜從?前的夢想一?直是成為一?名牧師。
在加入光明學?院的第一?天,奧修斯讓每一?個同學?們做自我介紹的時候,黛茜高高地?舉起了自己的手,站在台前大聲地?說:“我的夢想是成為一?名牧師,治愈世間?的疾病和苦痛。”
她因這個夢想而驕傲,她始終為這個夢想而努力著。
當初在迷霧山脈參加學?院曆練,黛茜甚至沒有斬殺一?隻魔獸,她隻是幫那些靈獸治愈傷勢。
她那樣柔弱,甚至那時候有很多讀者?在文下罵她是個聖母怪,永遠立不起來?。
可?現在,這個女孩想要開始學?習攻擊魔法了。
每個人都在變化,在命運的洪流之中,沒有誰是一?成不變的。
伊卡貝娜會變,黛茜會變,夏爾會變,包括就連宋如自己,其實也在改變著。
宋如對伊卡貝娜說:“交換給她那門極光聖術吧。”
伊卡貝娜:“這是您從?太?陽神那裡獲得的第六階大禁咒,隻是一?張羊皮卷碎片並不足夠交換。”
畢竟這世上除了宋如,誰也無法破解羊皮卷碎片。
羊皮卷碎片拿在彆人手裡,就是廢品。
就連現在的阿琉斯,因為神魂太?過虛弱,都沒辦法破解。
宋如:“沒事,給她吧。”
以後男女主聯手打?怪,宋如就是被刷的那個**oss,男女主當然越強越好。
伊卡貝娜對黛茜說:“好吧,你受到神明的眷顧,祂賜給你一?門第六階光明禁咒。最好不要在外麵?提起,不然其他人會懷疑第八號典當行?的公平性。這裡麵?有超出交易的部分,純粹是出於神明的恩典。”
黛茜激動道:“我就知道神明眷顧我,黑暗女皇就是我們家女巫閣下,對嗎?”
宋如:“!!!”
這位少?女,請你住口。
我好不容易才騙到灰袍大賢者?的。
請你不要拆穿我費了這麼大力氣才披好的馬甲!
話?說你又是怎麼知道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