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已經準備好,我認為現在就可以開始計劃了。”占星術師將茶杯放回瓷盤上,緩聲道。
陀思妥耶夫斯基看他:“理由呢?”
“第一,武裝偵探社肯定已經知道了我們奪走書頁的事,如果繼續拖延,太宰治和江戶川亂步說不定會發現我們的意圖。”
“嗯,‘先下手為強’,這一點我同樣認同,”陀思妥耶夫斯基頷首,“那另一個理由呢?”
茶發赭眸的青年溫聲道:“第二個理由是,因為我站在你們這一邊。”
——因為命運與你們同在,所以無需理由,隻要思考計劃會在何時成功就足夠了.
異能力者連續自殺事件結束的第四天,武裝偵探社已經不像之前那麼忙碌了。
中島敦處理完手邊的工作後,離開武裝偵探社,在橫濱的街道上閒逛。
到日落時分,他忽然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不知不覺走到了櫻木町附近。
自從澀澤龍彥的事件結束後,他就一直沒有再得到過關於風間和川的任何消息,也已經很久沒有來過占星事務所了。
中島敦站在十字路口猶豫良久,最終還是沿著熟悉的街道,去了占星事務所所在的舊街。
這條街道和他第一次來時一樣,沒有任何變化,紅色的磚瓦映襯著鬱鬱蔥蔥的槐樹枝乾,看上去安靜而祥和。
中島敦走到占星事務所樓下,抬起頭時,忽然看到屋內似乎有人影晃動。
他心中一驚,想也不想跑著上樓,推開門:“風間先生?!”
屋內,抱著怪異玩偶的少年側頭看他:“五月五日君,是你啊?”
——他對中島敦的稱呼也全是從風間和川那裡學來的。
“Q?”中島敦怔住了,“我還以為是風間先生回來了……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他說完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忙問:“你知道風間先生為什麼會叛逃嗎?”
“我怎麼知道他為什麼會叛逃?”
夢野久作語氣中帶著幾分惱怒,哼了一聲,看向自己左手邊:“我來這裡隻是幫他喂貓。”
“……貓?”中島敦疑惑地順著夢野久作地目光看去,旋即發現了蜷縮在墊子上的灰貓。
貓的身上還纏著繃帶,大概是剛換過的緣故,看上去很乾淨。
中島敦的目光柔和了幾分:“這是風間先生養的貓嗎?”
夢野久作聳肩:“嗯,好像是從路邊撿到的——他真是什麼都喜歡往家裡帶。”
“因為這隻貓受傷了吧?……風間先生是個很善良的人啊。”說完,中島敦又陡然沉默了下來。
中島敦一直認為風間和川是個心地善良的人。
當初是風間和川告訴他,“人不光是為自己而活”,而應該要去幫助他人。他為風間和川那種執著幫助他人的信念而由衷感到敬佩,可當時,占星術師站在廢墟上,手中握著那把帶血的折刀,看上去卻危險而冷漠,與中島敦過往認知中的風間和川判若兩人。
風間和川承認自己和陀思妥耶夫斯基聯手,要與橫濱為敵。
但中島敦卻怎麼也想不出風間和川這麼做的理由。
夢野久作瞥了中島敦一眼,也沒興趣再跟他多聊什麼。
中島敦沉默地陪夢野久作一起喂完貓,而後離開了櫻木町.
第二天他回到武裝偵探社,剛一進門就聽到了國木田獨步的聲音。
“異能特務科那邊有任務委托給我們,內容是調查犯罪組織天人五衰的情報,以及尋找特級危險異能力者風間和川、多會被他帶走的書頁。”
“敦君,早上好。”
中島敦感覺有人拍了下自己的肩膀,他回頭,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後的太宰治:“太宰先生?!”
“怎麼樣?你對這次任務有什麼看法嗎?”太宰治邊說著,邊走進武裝偵探社。
國木田獨步看他:“太宰!你昨天跑到哪裡去了?!真是的,大家都在忙、你這家夥每次都翹班。”
中島敦問:“國木田先生,這個任務會交給我們嗎?”
國木田獨步看向他,推了推眼鏡:“嗯,是的,但是亂步先生說這次任務會很危險,所以我打算問問社長是否拒絕。”
“……”
太宰治看向中島敦,笑著問:“敦君呢?你想接受這個任務嗎?”
中島敦點頭:“是。”
沉默片刻,他道:“雖然這麼想有點意氣用事……但我想再去見一見風間先生,想聽他親自告訴我做出這種選擇的理由。
“……我相信風間先生不會做出這種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