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互相依靠,然後互相往不好的方向猜,抱頭痛哭了好幾次,一直到驚到了護士把他們倆拉開才算完事。
張天陽麵色嚴肅,首先警告了一句,“你們肝硬化的,不能再喝酒了,聽到沒有?”
“嗯嗯嗯,一定不喝了!”
跟以前不耐煩的態度完全不一樣,59床老爺子一臉鄭重的保證,就差伸出手對天發誓了。
“你們這樣肝硬化的,本身食管胃底靜脈就會因為血液回流不暢而曲張,但凡遇到一點情況,比如血壓突然高了啊,突然受到撞擊了啊之類的,就會破裂導致大出血。”
“那個老爺子現在被送進監護病房了,能不能好起來我也不知道。”
張天陽沒有給他安慰。
一方麵,那個老爺子確實失血過多,能不能緩過來還是兩說,另一方麵,嚇一嚇這個老爺子未必是件壞事。
“這,這樣啊......”
59床老爺子發了會呆,在張天陽的看護下,慢悠悠的走回了自己的病床。
“好好聽醫囑,彆不當回事,快睡覺吧,都十二點多了。”
老爺子老老實實的上床躺下,呆呆的看著麵前的白大褂,眼裡的情緒複雜的很。
張天陽回頭看了幾眼,借著走廊上的光確實是能看清的,但他看不懂。
......
周一早上,交班持續了差不多半個小時。
除了晚上的兩個搶救之外,一點之後張天陽他們就沒休息過。
實在是因為晚上的兩床搶救太牽動其他病人的心了。
本來大家可能沒覺得不舒服,可半夜被平車飛速通過的聲音吵醒之後,不少病人都心慌慌。
然後他們想著,醫生正在搶救最該搶救的人,自己隻是被嚇到了而已,忍一忍吧。
這一忍,就越忍越覺得不舒服。
所以當半夜十二點半之後大家隱約聽到兩床病人都已經搶救完了之後,就開始忍不住了。
“醫生醫生,我這裡不舒服。”
“醫生醫生,你看看我是不是出事了。”
“醫生醫生,你快看看我家老頭子,他說難受呢......”
......
當其他病人都開始叫起來感覺不舒服的時候,那些本來還沒覺得難受的病人也就漸漸的“感覺不舒服”起來。
所以從半夜一點到早上七點,張天陽和何師兄就沒停下過。
但大部分的時間並不是在給處理,而是在安慰。
連帶著值大夜班的護士們也沒休息過,一個個頂著黑眼圈,看著白大褂的目光想要殺人。
“昨夜22點30分,8床突發休克,胃鏡示食管胃底靜脈破裂出血......
22點30分,33床呼吸心跳驟停......”
“2床......3床......5床......18床......27床......68床......”
負責讀交班表的護士讀的口乾舌燥,終於熬到了最後一行,“其餘病人......”
她剛想說“其餘病人在值班醫生處理下病情平穩,無特殊交班”,可眼神在交班表上一掃......
四舍五入,基本上每一床都叫過值班醫生,哪裡還有“其餘病人”?
頂著黑眼圈的小護士愣是卡了三秒鐘,然後生硬的結尾,“護士交班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