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張同學的思路很不錯,但是,你以為我們沒想過嗎?”
“嗯?”
“因為,穿不出來。”
主治醫生無奈的攤手。
“如果可以開通腰穿的渠道來放腦脊液,我們當然歡迎,一天穿個兩次都行。”
“但是問題就是,穿不出來。”
“小張,腰穿你也懂的吧?有落空感,但是沒有腦脊液流出來。”
宋長空在旁邊補充。
“我、住院醫老師,還有這位老師都親自上手過了,昨天還穿了一次,一樣沒穿出來。”
穿不出來腦脊液?
這就有點麻煩了。
張天陽瞬間反應了過來,隱約間明白了為什麼老太太的治療陷入了僵局,醫生們對她的預後也不抱希望了。
穿不到,有兩種可能。第一,水平不夠,第二,本身就沒有。
放在急診科,張天陽會毫不猶豫的認為是前者。
但是現在可是神經內科icu病房。
一個腰穿如同喝水,隨便拉一個醫生手上沒有百八十例腰穿經驗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東方醫院神經內科的地方。
主治都親自下場了,還穿不到,這就很棘手了。
他看向主治醫生。
“凝血塊堵住了腦脊液從上往下的通道?”
主治無奈的點頭。“有可能。”
張天陽皺著眉頭,道出了他們不看好老太太預後的原因。
“凝血塊堵住了通道,應該用抗凝類藥物,疏通腦脊液的正常通道。不這樣,一直留著引流管,老太太遲早並發顱內感染病情惡化去世。”
“但老太太本身是蛛網膜下腔出血,所以禁用抗凝類藥物,會有引發再次出血的風險。腦出血本身就是死亡率極高的疾病,再次出血,老太太十有**也要......”
用也不是。
不用也不是。
進一步是死。
退一步一樣是死。
頂天了就是死法不同。
當真是難啊!
張天陽一時之間也陷入了茫然。
他想到的,主治也想到了,也做了,也失敗了。
還能怎麼辦?
他腦中急轉,思考著對策。
“老太太的家屬通知了嗎,他們直到這個,這個情況嗎?”
這句話問的其實有點不妥,就好像張天陽才是上級醫生一樣。
但他現在顧不得許多了。
宋長空也不是很在意這些東西,主動回答了問題。
“前兩天已經談過好幾次話了,本來準備今天再談一次,詳細解釋一下抗凝藥物的風險,然後實在不行就用上了。”
這是很無奈的選擇。
不用,肯定死。
用了,很大可能也會死。
到了這個進退都是死的地步,也隻能試一試了。
話說到了這裡,主治醫生稍稍有些失望。
他還以為張天陽可以另辟蹊徑,給出一些其他可行的設想呢。
可想了想,他不由得又失笑。
哪來的其他設想!不過是他期盼有奇跡出現罷了!
他自己已經是主治了,多年的臨床的經驗告訴他,這就是現實!
相反,張天陽短時間內可以把思路理清成這樣,一針見血的指出老太太的問題,這種水平,估計已經遠超住院醫師了。
這樣看來,他反而覺得挺驚喜的。
張天陽真是一個大寶貝!
雖然這個病人的情況實在嚴峻,估計是活不成了。
但是icu裡還有那麼多病人,隨時都有可能突發各種情況。
他隻有一個人,而且不可能隨時鎮守,有時候鞭長莫及。
有小張坐鎮,他安心。
心情好了不少,主治醫生的臉上又恢複了笑容。
隨口問了一句,“對了,今天下午我準備再進行一次腰穿嘗試一下,實在不行就隻能談話用藥了。”
“小張,你要不要試試?”
天知道,他不過是心頭一動,隨口一問。
可誰知,張天陽猛然抬頭,一點推辭也不帶的,直接一口答應了下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