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伸手拉過治療車,掃一眼車上的物品。
迅速把除了腰穿包之外的東西塞到主治醫生手裡,他雙手一錯,撕開了腰穿包。
動作麻利的彈開。
一伸手,已經把主治醫生手裡的安爾碘順了出來,開蓋,然後淩空往腰穿包裡固定的位置傾倒。
隨手把已經沒用了的半瓶安爾碘往床旁的小桌子上一放。
一伸手,又把主治醫生手裡的大大小小幾隻注射器抽了出來。
迅速開包,淩空倒進穿刺包裡。
一伸手,又在主治醫生手裡拿了無菌紗布......
再一伸手,又拿了無菌手套......
不過十幾秒鐘的時間,主治醫生剛剛回過神,手裡就隻剩下了一小瓶利多卡因。
這麻醉藥,需要雙方核對,是唯一一個必須要第二個人輔助才能抽取的東西了。
而其他的,張天陽自己一個人就包圓了。
眼睜睜的看著張天陽迅速的戴手套,裝注射器,檢查腰穿針,擺放玻璃管,恍惚間似乎看到了他手指的殘影。
“老師,利多卡因?”
直到張天陽皺著眉提醒他的時候,主治醫生才如夢初醒,趕緊核對利多卡因的標簽,然後掰開蓋子,傾斜瓶身,讓張天陽用注射器抽吸。
很快,物品準備完全。
張天陽的動作卻又慢了下來。
消毒三遍,再次定位,局部麻醉,然後拿起了穿刺針。
其實他的速度依舊比正常人快了不少,隻不過跟他之前表現出來的速度相比,明顯慢了下來。
表現出他的認真和謹慎。
針尖順著打麻醉藥的通道進入皮膚,然後緩緩的垂直往裡突進。
對麵,兩個白大褂認真的固定著老太太的身子,宋長空甚至用上了自己的膝蓋。
icu病房裡的病人們都是長期臥床的主,所以為了大幅度避免褥瘡的產生,這裡的床墊都是充氣床墊。
平時當然是好處多多,但對於腰穿這個操作來說,卻不算是件好事。
因為充氣床墊太軟了,不容易固定。
可張天陽心沉如水,手穩如山,針尖按照既定的路線前進。
很快,送針的右手指尖有了阻礙感。
針尖戳在骨頭上了。
張天陽的手頓了頓,神色如常,緩緩的拔針,將針尖退了出來。
這是很常見的情況。
雖然手指按下去是軟的,但是很多時候可能隻是錯覺。
因為凹陷下去的地方不一定是能夠進針的“縫隙”,更有可能是藏得深的骨頭。
他神態正常。
可畢竟,第一針已經失敗了。
然後,是第二針。
進針的位置和角度有了些許微調,很快,右手指尖再次感受到了障礙。
但不是骨頭。
指尖用力,針尖繼續往裡送,很快,張天陽感受到了久違的落空感。
崩皮的左手固定住沒入皮膚的針身,右手輕輕的將穿刺針的內芯往外拔。
成功了嗎?
圍在病床前的其他三個白大褂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
可一秒。
兩秒。
三秒。
沒有液體從針尾流出。
失望的顏色出現在三張臉上。
繼而出現的確是無奈。
他們下意識的對張天陽抱有希望,可是要知道,這個病人在他之前已經經過了很多次的嘗試,就連主治醫生親自上手都沒有抽出腦脊液。
現在的情況,似乎也是預料當中的。
“難道,真的要上抗凝藥了?”
無奈的選擇浮現在三人的腦海裡。
畢竟張天陽已經失敗了兩針,再失敗一次,幾乎就可以宣告這個老太太賭命的開始了。
針芯被重新送了回去,張天陽右手持針,左手再次按上了皮膚。
“要拔針然後試第三次了吧?”
三個白大褂下意識的這樣想著。
可張天陽沉著臉,右手微微用勁。
沒有把針往外拔,卻又往裡進了一點點。
微妙的觸感綻放在指尖,他再次停了下來。
拔出針芯。
目光盯在針尾上。
等待著那一滴奇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