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明沒有想到張天陽答應的這麼乾脆。
如果按照消化科大主任這些天給他灌輸的東西來看,張天陽應該是一個需要慢慢攻略的大boss。
需要長期不懈的刷他的好感度。
這從那麼多教授都想讓張天陽當自己的學生,但到現在為止,除了腎內科的劉教授單方麵宣布張天陽是他的人之外,張天陽沒有說過任何能夠看出他已經決定了自己未來歸屬的話語中,就能看得出來。
“是主任把這件事情想複雜了嗎?”
約了張天陽周日下午去消化科詳談之後,邱明找了個借口,躲去了角落。
他默默的翻開了自己新買的小筆記本。
最近這幾天,他手裡的病人被大主任分流出去了大半。
每天很快解決掉僅有的幾個病人的問題之後,大主任就會來給他開小灶,講一些所謂的“人際交往”的策略,方式,技巧。
總之是一些讓他覺得很煩,頭也很大的東西。
天知道他自己自學流體力學的時候都從來沒有過這種頭暈腦脹的感覺!
可是誰叫他是消化內科裡跟張天陽最親近的那個人呢?
張天陽手裡的技術對消化內科有多重要,他心裡清楚明白的很。
所以他隻能硬著頭皮聽著,認真做筆記,並每天抓耳撓腮的應對主任給他出的各種“小測試”。
而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為那天晚上,他被排到了感染內科胃鏡室值夜班......
是幸運也是不幸啊......
筆記本被他直接翻到了最後一頁,那裡畫著應大主任要求,他總結歸納出來的兩條流程圖。
一條最終指向的方框裡,寫著“把張師弟留在消化科”。
另一條最終指向的方框裡,寫著“成功習得張師弟的技術,並做改良推廣”。
每條流程圖中間,都密密麻麻記錄著各種“刷好感”的方式和事件,並做了賊多注釋。
看著這兩張圖,邱明覺得自己的腦殼又開始隱隱作痛了。
他拿起筆,在兩條流程圖共同的開始節點上打了個勾。
那個方框裡寫著:“邀請張師弟來消化內科做胃鏡”。
然後就是長久的沉默。
陽光還是很耀眼。
就算被遮擋了大半,但光柱投向室內,依舊帶著溫度。
支氣管鏡操作台前,鏡頭已經深入到了氣管的第二分叉。
呼吸內科的副主任醫師很認真的在給宋長空做講解,包括判斷鏡頭位置的技巧,出現問題的地方會是什麼樣的表現,以及這個病人這個節段裡隱藏著的病變。
張天陽默默的在旁邊觀看,聽著,偶爾點點頭,有時也會伸手指一指屏幕上的某個方向,然後插上一兩句嘴。
空閒的時候,也會用語言和行動稍微安撫一下因為操作而顯得有些恐慌的病人。
恍惚間,邱明突然在張天陽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感覺。
他想起自己還沒有畢業步入社會的時候,跟自己要好的哥們一起參加學術競賽。
比賽很難,需要自學很多的科目,但是大家相處的很融洽,一起學習,一起進步,一起攻克難題。
那時候,那些哥們身上的氣質,都跟現在的張天陽現在的感覺很像。
想來,那時候的自己,也是這樣的吧。
突然像是想明白了什麼,邱明笑了笑,直接把這兩頁紙從筆記本裡撕下,然後繼續撕成了幾小塊,搓成了團,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