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倩敏每天都很努力的在做複健。
每次探視時間,她的病床前也終於有了人影。
雖然還是沒有旁邊那些病床三三兩兩的家屬那麼熱熱鬨鬨,但是她應該是滿足的吧?
小護士們很八卦的去刺探了情況,張天陽也就隨意的聽了兩耳朵。
聽說,她們倆在商量,怎麼樣才能跟那個男人離婚。
嘰嘰喳喳的小護士們提了很多意見,但似乎都沒什麼可行性。
最後,兩個女人竟然直接聯係到了出事的那家醫院。
李倩敏的老公想多要點賠償金,所以一直在跟那家醫院扯皮,咬死了一個數字不鬆口。
而女人過去,直接開了那個男人咬死不鬆口那個數字的一半。
而要求是,那家醫院必須幫助他們,把患者的故事改編成小故事,博取社會同情,然後請律師,打官司,跟那個男的離婚。
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一群小護士小醫生們都很唏噓。
但這是病人自己選的路,當年是,現在也是……
……
國慶節的存在導致張天陽的實習期多了兩天。
這是因為每個小組實習生們的輪轉進度不同,教務處怕一些小科室,比如皮膚科這種,隻用待一周的,直接輪空。
索性順延了一周。
九月份的最後一天,下午五點四十,張天陽在icu病房裡轉了最後一圈。
看了最後一眼病人,問了最後一次病情。
然後什麼都沒說,向往常一樣,往休息室走去。
“要準備輪轉下個科室了?”
宋長空在休息室門口碰到了張天陽,聊了兩句。
“嗯,要換科室了。你呢,宋老師,還要呆多久?”
“我還有一個半月。”
宋長空咧嘴笑,然後伸手,“很高興認識你,張醫生。”
張天陽伸手,握住,“我也是。”
把白大褂窩起來,放進塑料袋,再放進包裡。
張天陽跟平常任何一次下班那樣,走出休息室,穿過走廊。
“張老師。”
“張老師下班啊。”
“張醫生。”
路過的小醫生們客客氣氣的打招呼。
相熟的家屬們也跟他打著招呼。
“張醫生,下班啦。”
中年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跟抄寫資料的老頭混熟了,兩人正在一起聊些什麼。
老頭也看到了張天陽,揮手打招呼。
李倩敏的家屬似乎不在,白肺那個病人的家屬倒是整整齊齊,看到張天陽,熱情的招呼著。
“張醫生,要不要吃點水果?”
正好是醫院的飯點。
整層樓裡都飄蕩著食物的香氣,叮叮咣咣的聲音來自飯盒和鐵勺子的碰撞。
張天陽想了想,笑了笑,“好。”
伸手從對方遞過來的一大袋水果裡隨手拿了一個。
發現是一個蘋果。
長的有些偏黃,個頭也隻算中等。
但張天陽反而笑了起來。
他衝這些病人家屬們一一點頭,然後揮手,離開。
身後,傳來家屬們的招呼。
“張醫生,走了啊?”
張天陽看過這些病人的病曆。
有的家在羊城,有的不在。
有的還在粵省,有的是千裡迢迢轉來的。
他不知道那些病人到底哪一天就會突然出院。
也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見到他們。
但也沒有出言道彆的意思。
他已經做好了交接,明天開始,會有新的醫生代替他,成為新的管床醫生。
或許比他帥氣,或許比他活潑,或許比他負責。
但也差不離多少。
本就萍水相逢,對於患者和家屬們來說,也不過就是換了一個醫生的事情。
或許跟在他們在飯店吃飯,換了一個服務員上菜的情形,也差不了多少。
於是張天陽隻應了一聲。
“嗯啊,走了!”
然後再在心裡默默說上了一句——
“祝君安好。”
願你們出院之後,健健康康,此生再也彆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