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他覺得或許是因為膀胱癌,現在看來,可能不止……
看了眼時間,兩點四十。
張天陽果斷扯了一張紙,朝著33床的病房快步走去。
下午的外科病房都很安靜,因為外科醫生下午一般都找不到人。
大部分可能在手術室。
剩下的,要不然在操作室,做各種膀胱鏡或者環切術,要不然就是爭分奪秒的補覺,並做好隨時被喚起來的準備。
沒辦法,畢竟外科是沒有“下夜班”這個說法的。
33床的病人似乎剛剛睡醒,躺在床上還有些迷糊。
但他的家屬看到張天陽進來,很自然的就推了推他的肩膀,“醫生來了。”
兩個家屬都站了起來,衝張天陽點頭示意。
清醒過來的33床先生也想站起來,但是被張天陽按下去了,就隻好坐在床上。
但也直起了腰。
“我再來問一遍病史。”
張天陽說出了自己的目的,頓了頓,有些擔心遭到拒絕。
33床病人按理說應該是被問了兩撥病史的,孟師兄一次,孫羽一次。
九樓僑科的那個病人,剛剛問第二次就炸毛,而33床,張天陽要是再問,就是第三次了。
但家屬隻是微微露出了一絲疑惑的眼神,不帶惡意,且沒有製止。
33床先生更是配合,主動開口,“是要問小便的情況嗎?”
“不,是問大便。”張天陽翻出小本本準備記錄了。
“你這段時間,有沒有腹瀉?腹瀉了多久了?每天幾次?大便成型嗎?什麼顏色?量多嗎?”
一個接一個的問題拋出來,33床先生配合得回答,張天陽一邊記,一顆心越是下沉。
根據33床患者描述,腹瀉的症狀嚴格來說是兩個月前開始的。
但當時腹瀉時有時無,隔幾天泄一次,而且正好碰到家裡調味料換了新的,他還以為是調味料的問題。
偶爾正常排便的時候,他隱約覺得大便似乎有點變細了,但又不確定。
真正嚴重起來,應該是這兩周。
每次吃飯的時候,吃一點就會覺得難以下咽。
肚子也經常感覺漲漲的,有時候還會悶悶的痛。
大便從原來的能保持形狀,到黃色水狀物。
上大廁的次數漸漸由以前的一天一次,變成一天三四次,再到現在的一天八九次。
“我會經常覺得有便意,所以最近老往廁所跑。
但是每次蹲很久,都隻能出來一點,就是那種粘稠的,淺黃色的。
而且每次從廁所出來,都覺得還有東西在裡麵,沒有出來乾淨。”
33床先生是文化人,給出的信息非常的有條理,且具體,且生動形象。
可越生動形象,張天陽的心就越沉,臉色也就越嚴肅。
“醫生。”
33床的家屬有些被張天陽的變化驚到了,想開口問,但被33床先生揮揮手,按了下來。
他選擇自己開口。
“醫生,你問的這些問題,之前兩個醫生來問診的時候都沒有問過。
請問,是出了什麼問題嗎?”
張天陽停下記筆記的手,深吸一口氣。
“你的症狀,在醫學領域,有一個專有名詞來形容。
叫做,裡急後重。”
後半句話,張天陽沒有說。
因為。
有些太殘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