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芥菜鹵汁
暮雲平不待回答風細,直接叫趙飛:“快帶一千弟兄,去當年沙州大營次所處,挖地三尺給我找醃芥菜!”
天不知什麼時候就黑了,自從甜果兒生病,風細總覺得這一天是那麼慢,她總忘了吃飯,卻清楚地記得女兒喝藥的時辰。
一日喝三次藥,一天過完了,而她還要守著慢慢長夜,希望那藥能發揮作用,女兒能夠好起來。
而今天,卻是這麼的快。從早上發出告示,仿佛才一瞬間,天就黑了。秦大夫剛剛悲傷地告訴這對心碎的父母,所有的方子都用過了,小姐的燒若還不退,就藥石無醫了。
這應該就是後世的病危通知書了吧!風細和暮雲平相視一望,都沒有哭,淚早就流儘了。
兩人一左一右地握著女兒無力的小手,耳朵卻聽著外麵的腳步聲,趙飛的腳步聲,如今風細比聽暮雲平的還要熟悉。
那個誰都沒見過沒聽過的十年陳芥菜鹵汁,成了他們最後的希望,成了甜果兒活下來最後的希望!
如今世人還不知道有上帝,風細卻很是真誠地祈求:上帝啊!求你讓我的女兒好起來!她還那麼小,不要把她從我的身邊奪走啊!
彆的各路神佛,風細也早已求遍了!
亥時初,趙飛回來了,是狂喜的回來,瞬間整個城主府的人似乎都動起來了。良薑扶著秦大夫,後麵還跟著一群老大夫,他們一起擁進臥室。
趙飛手捧一個灰色的圓肚壇子,一手的泥土抱著同樣泥土還未擦儘的壇子:“夫人您看,這個可是?”
風細忙用衣袖把壇子擦乾淨,小心地打開一看,不是濃綠色,而是紅黃帶點土色,搖一搖一股說出不的味道撲鼻而來。到與後世看到的資料很像。
陳芥菜鹵汁誰也沒見過,誰也沒用過,若是平常,還能找動物試用,可今晚卻是沒時間的。
風細鎮定地道:“取一小碗煮了,我先喝,若無毒,再喂姑娘。”
滿屋子的人都道:“豈可讓夫人試藥!我等願意為姑娘試藥!我來!”
“我來!我找到的藥,我來試!”趙飛高聲道。
暮雲平問:“你可以肯定這是醃芥菜?”
趙飛道:“屬下找到當年的夥頭軍,是他指出醃酸菜的地方,還一一指出都是什麼菜。
當年大敗北疆,大夥都太高興了,有的隨皇上回帝都,有的隨將軍留在良安。
可有新營之後,這舊營大家隻把貴重東西帶走。而這醃菜,許多壇都埋在地下動都沒動。圓肚壇子醃芥菜,錯不了的。”
麥冬已經取了一碗煮沸,端來趙飛就要喝,正在這時,趙六飛奔進來:“將軍、夫人!找到了!找到十年醃薺菜了!”
他同樣抱著一個圓肚壇子,緊張中帶著欣喜:“屬下找到當年沙州的舊村落,有一個眼盲獨居老婦人,說她當年舊宅子埋的有醃菜,當年雪大房子塌了,搬了新家,舊房子的東西都沒挖出來。
屬下帶著弟兄挖了兩個多時辰,挖了幾壇醃菜,在那老婦人的指認下,圓肚壇子醃的是芥菜。
村民作證,這房子確實倒塌十餘年了。隻因那老婦人無兒女至親,就一直沒人管!”
風細忙接過這壇,打開一看,比剛才那壇的顏色更深一些,氣味到沒那麼衝人。立即給麥冬:“這個也熱一碗!”
眾人爭著試藥,最後暮雲平發話,由趙飛來試。趙飛喝了兩碗:“趙六的這一碗更鹹一些,味道更重,年份應該比屬下取來的那壇更久遠!”
哪裡還等一天一夜,風細怕藥就在眼前,而女兒卻吃晚了耽誤了病情。
直接讓秦大夫給趙飛半個時辰把一次脈,兩個時辰後,趙飛生龍活虎,一點事也沒有。風細不再遲疑:“取十勺煮熱放溫喂姑娘!”
很快藥端來,可甜果兒已經喂不進去了。風細強忍著心痛,讓人取來細竹枝子打通成最細的小管子,自己吸一點,慢慢地吹到女兒嘴裡。
甜果兒哭的力氣都沒了,甚至眼睛都腫的睜不開,隻哼哼的抗議,不想喝這種鹹甘的東西。暮雲平抱著哄著,風細一點一點費了好大一會才把藥喂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