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紅腫的灰原哀站在柯南身邊,看著這一幕,心裡覺得很諷刺。
當他們覺得北原蒼介是個比強盜犯還要壞的惡人時,個個唯唯諾諾、大氣都不敢喘;但是當他們發現原來北原蒼介真的是救了他們的命時,又開始挑剔他的態度、指責他的行為,甚至有同情強盜犯的意思——明明警察都已經說過了,那些人原本是打算把車上的乘客全都炸死的;然而當他們發現北原蒼介曾為極道少主的身份後,態度又瞬間轉變,一個個不知道腦補了什麼東西,瞬間汗如雨下。
但灰原哀、柯南這些跟北原蒼介走得比較近的人都知道,雖然北原蒼介身邊的那些人還習慣性地保留著“少主”這個稱呼,或許是因為某種特殊的情愫,也或許是要等到他成年以後才會改變稱呼,但實際上北原蒼介跟東和會已經完全沒有關係了。他不去摻和那邊的事,那些極道的人也絕對不想這麼一個具有天然正統繼承身份的人跟他們搶奪那足以翻雲覆雨的權力和財富。不過極道非常講究“仁義”,不管他們心裡是怎麼想的,表麵上倒是一直對北原蒼介十分尊重,在內部競爭的時候也喜歡說什麼“除了北原少主,誰有資格如何如何”的話。
這種情況,他們知道,但那些不了解內情的普通人更是不知道的。他們隻知道百人恭送少主的盛況,隻知道東和會、泥參會這些組織好像還很重視北原蒼介,隻知道曾經的北原家好像就是被北原蒼介弄到上下幾乎死光的境地,將這個人的恐怖程度無限拔高。
於是,那幾個剛才還在發火的人瞬間消了聲音,當警察說要請他們去做筆錄的時候,聽到北原蒼介也在警視廳,霎時間仿佛那地方好像是什麼龍潭虎穴一樣,一個個全都找借口溜了。
有那麼一瞬間,灰原哀忍不住懷疑——這種人,真的值得拯救嗎?
這一刻,她不知道自己的眼神其實跟黑衣組織的其他人極為相似。
隨後小女孩才想到——唔,剛才她們也在車上……
而且車上的乘客,也不全都是那種以怨報德的人呢,隻是那些人的聲音最大罷了。還有幾個人站在一旁,神色有些尷尬,從頭到尾也沒有附和過那些人“要為自己討個公道”的說法。當其他人離開後,他們還站在原地,隻是神色也是十分惶恐。
“真解氣啊!”板著臉的警察芝陽一郎直到現在神色才略微緩和,對剛剛走到身邊的人小聲說:“你看到沒有,奈良澤前輩?那些家夥對保護他們的人重拳出擊,在極道分子麵前就唯唯諾諾。我現在特彆理解過去的警察為什麼要跟極道合作才能維持東京的治安。”
“胡說八道。”身旁的奈良澤治說:“你隻看到了他們的難纏,怎麼就沒有看到他們的恐懼?極道讓民眾害怕到不敢發聲,這是我們警察的恥辱!”
“咦?”芝陽一郎詫異的看著他說道:“我以為你跟那位北原少主的關係應該很好……”
“蒼介是蒼介,極道是極道,兩者怎麼能混為一談?普通人不清楚,你我還能不了解嗎?”奈良澤治語氣稍顯嚴厲地訓斥道:“還有,那個稱呼他們自家人叫叫也就算了,你身為警察,應該知道他是北原蒼介,不是極道少主。”
隨便吐槽一句就惹來一頓教訓的芝陽一郎無奈地說:“懂懂懂,知道你維護他了。”
奈良澤治沒理他,徑直走向其他幾名乘客說:“這次的事件,希望你們能到警視廳做個筆錄說明一下情況……”
…………………………
阿笠博士一行人到警視廳的時候,北原蒼介還沒有離開。他怎麼追蹤到強盜團,怎麼發現炸(彈)和第三人,怎麼製服犯罪分子,為什麼要恐嚇乘客等等,要說明的情況很多,筆錄都記了不少。
於是眾人在警視廳彙合,全部筆錄以後又到附近的一家餐廳去吃飯。阿笠博士帶著孩子們坐在一起,北原蒼介則和柯南坐在另一張桌子上。值得一提的是,灰原哀也走了過來,以自己對組織比較了解為由,還仿佛很隨意地坐在了北原蒼介身邊。
“那個戴針織帽的男人提前離開了?”柯南皺著眉頭,心中瞬間把那人的可疑程度拔高了一倍。
“對,警察還沒有來,他就悄悄溜走了。”北原蒼介說。
其實赤井秀一離開的時候並沒有瞞過他的五感,不過北原蒼介之前針對他隻是不想他繼續留在公交車上給灰原哀製造害怕情緒,所以才一股腦兒地把三個人都逼下來,並不是想要故意為難他,於是在他離開的時候,北原蒼介也就裝作沒發現的眼光,並沒有故意阻攔。
“這樣看來,他是組織成員的可能性就很高了。”柯南轉頭看側前方的灰原哀:“灰原,你以前在組織裡有見過那個人嗎?”
抱著熱飲的灰原哀搖搖頭,說:“我以前大多數時候都待在實驗室裡,組織成員認識的不多,大部分都是外圍成員。”
柯南點點頭,說:“如果你之前感覺沒錯的話,我懷疑組織成員就在新出醫生、朱蒂老師和針織帽男三人中間。新出醫生和朱蒂老師都到警視廳做了筆錄……”
小男孩沉吟片刻,說:“不過這也不能證明他們就沒有嫌疑。因為我們都知道他們的身份,就算偷偷溜走也會被警察找上門,同時還會讓人懷疑他們是不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哪怕他們當中有組織成員,也會來做這份筆錄,因為至少明麵上他們的身份是沒有問題的……”
柯南陷入了思索當中,說著說著就沉默了。
北原蒼介用叉子叉住一塊切好的牛排,放進嘴裡的時候,目光往旁邊一掃——
一個大塊頭外國人坐在附近,坐姿有點彆扭,桌上的餐點隻用了一小半。
安德雷·卡邁爾。
赤井秀一的隊友,同樣也是一個FBI,大概相當於琴酒身邊的伏特加,頭腦同樣有點遲鈍,有些粗心,但是這個人車技非常出色。
他出現在這裡,肯定是奉了赤井秀一的指令。但這是在跟蹤自己,還是在跟蹤灰原哀?
北原蒼介無意識地點著桌子,微微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