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舞台劇的魅力,每一場表演都不定是完全一樣的,真正的大師,舞台的應變是基本功之一。比如說,這出《貴妃醉酒》裡,最重要的道具有什麼?”
“酒杯和扇子。”這個葉瀾還是很了解的。
“若是拿錯了怎麼辦?能停下來,讓人換了杯子再重來一次嗎?當然不可以。當初譚鑫培老爺子扮演伍子胥時帶錯了武器,本來帶的是寶劍,但是改為了腰刀。隨後在舞台上將原來的唱詞改為了‘過了一朝又一朝,心中好似滾油澆,身上盤費花費了,賣了寶劍我換了一把刀。’”老太太可能難得跟著孫女說舞台趣聞,邊說邊唱,開心得像個孩子。一個在舞台六十年的老藝人,真的就是信手拈來。
張芒和趙生生都沒聽過這些梨園趣事,他們小時候被自己的父母交給老太太教導過,不過老太太試了下,覺得他們倆不是這塊材料,也沒再教下去。自然也不會跟他們說這些梨園的趣聞了。不過,看老太太這樣,兩人都有些酸了。
“哦,那個我爸是學的年輕的梅派嗎?”葉瀾也放鬆了心情,父親改了葉派的身段,不過祖母好像沒給她演示葉派的身段,更沒說父親的身段是跟誰學的。
“不,他的身段是自己的。”老太太搖搖頭,臉微沉了一下。
“對不起,奶!”葉瀾立刻就發現了老太太的不對勁,趕緊道歉。
“傻話,哪需要道歉。你爸其實那會不算是完全的梅派或者葉派。”徐淑搖搖頭,深思了一下,不太確定的說道,“他的唱腔是葉派的,但身段不是,當然身段也不是梅派的,你去看看梅派的演出就知道。他隻是跟梅派一樣運用了身段,並不是真的學習了梅派的身段。”
“我爸這麼改一定有原由,不是說葉派或者梅派不好,他既然這麼改了,一定是他覺得這才是對的。”葉瀾想想,認真的看著老太太。
老太太輕歎了一聲,“這些事,你要自己去想了。”
“奶,您還是不教我葉派嗎?”葉瀾遲疑了一下,老太太跟她說了半天了,說的卻是梅派,葉派的精髓是什麼,她提也沒提。
“你真是,你又不會真的學京劇,用不著給自己太多的禁固。無論你選啥,奶奶都支持你。”徐淑卻沒有正麵回答。
“姥姥,您這麼雙標,我媽和大姨知道嗎?”趙生生撐著腦袋,真的看不下去了,老太太這也太過份了,她可比葉瀾多吃快十年米飯,她小時候也跟著老太太學過京劇的。就算自己也沒有走上京劇之路,但是老太太這一板一眼的性子卻留在她的心裡。結果老太太這會對葉瀾卻沒這種要求了,這算啥意思?太氣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