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我承擔不起我這個姓氏。你也是,明明你小時候特彆喜歡畫畫,結果因為有人說那是姨父幫你畫的,於是你就再也不畫畫了。現在我覺得我們仨裡,隻有瀾瀾那小傻子會大聲的說‘我姓葉,是徐淑徐大師的孫女’。所以我們沒告訴她小舅的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對的。她不知道自己要承擔的是什麼,還一頭撞進去。”趙生生拿著巧克力在手上輕輕的敲著。
當初趙生生覺得在部裡太難受了,就算前途光明,可是她討厭看到一眼到頭的前景。當然,她也是害怕負責!真的往前走,她要負擔的不是她的工作,而是家族的期望。從她畢業回國起,所有人都對她滿懷希望。
每一個人都在說她是高材生,說她是榮譽畢業,繼承老太爺的衣缽那是理所當然。而她的出身根本瞞不了人,都知道她的祖父、父親是誰,她所有的努力,對旁人看來,就都是應該的。她贏在了起跑線上!所以當葉瀾放棄了保送,要自己去投考時,她也勸回了憤怒的母親,因為她了解葉瀾當時的心情。張芒也了解,所以她當時也沒說什麼。
“你都鋪墊了這麼久,其實想說這個吧?”張芒側頭瞟了她一眼。
“王叔找了我爸,我想,姨父應該也在勸大姨。”趙生生輕輕敲著手中的巧克力,抿著嘴輕輕說道。
“你一個學政治的,我想聽你的意見。”張芒點頭麵無表情的說道。她記得很清楚,昨天晚上,趙生生還在說讓自己把事情交給葉瀾自己來解決,結果今天竟然主動開口了。
“昨天我的想法是,瀾瀾應該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所以我們隻用支持她就好。剛剛看她,又覺得也許王叔他們是對的,做個兩手準備吧!”趙生生把巧克力放在了車前的小台上。
“覺得她不夠堅定嗎?”張芒遲疑了一下。
“不,不,我隻是覺得瀾瀾去海德堡,至少可以看心理醫生。”趙生生已經看到航站樓了。
“生生!”張芒瞪著趙生生,她竟然覺得葉瀾瘋了不成?
“我覺得她心理有問題,她在另一個世界裡。或者說,她還有一個世界。我不知道那是什麼,但我不喜歡她這樣。”趙生生輕輕的歎息了一聲。
“我沒有你們壓力大,我爸是鳳凰男,鄉下考出來,一輩子跟在我媽的身後,所以他一直有平常心,從不當自己是畫家。高峰畢業回國,跟我爸說他要追我,我爸認認真真的看了他半天後說,那就試試吧!所以我從來就不是什麼著名大畫家的女兒,我隻是平凡的小商人罷了。”張芒搖頭,“我放棄繪畫,是因為知道我再怎麼著,也達不到他的境界,但我並沒有放棄美術,後來我在英國有進修過美術欣賞,我依然喜歡,我對美有自己的標準。所以,我不覺得瀾瀾像你說的,心裡有另一個世界,她隻是有些學者的呆氣。”
“那個,說到這兒,你和高大哥怎麼樣了?我個人建議,你們找律師簽個婚前協議,有時反而能讓你們更專注感情。”趙生生看著航站樓順勢換了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