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也不喜歡這個,她把孟氏那段給刪了,感覺上,就好像沒有孟氏,這男人就不渣了一樣。”丁大師也笑了,當說成梨園的趣事。
“所以這些寫戲的,都是男人!”老太太搖頭,抬頭看著台上,想想,“這個你覺得瀾瀾會用梅派嗎?”
“不一定!”老頭笑了,沒繼續說。
這出《四郎探母》,說實話,梅派還真一般,雖說梅家人老唱。這出裡,反而剛剛丁大師說的小李大師唱得好。不過不提也罷!
現在他們倒是又好奇起來,葉瀾討厭這出戲,而梅派又不是特彆好。那麼葉瀾會怎麼做?
台上鑼鼓起,俞老板也回身看向了台上,楊四郎這個人物也是老生,這出戲,她也唱過,果然,自己是不是麻木了,竟然有些渣男的心態。
幕布起,葉瀾和一個演老生的演員出來,這是一對男女對唱快板,頗有些話趕話的意思,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在,人家快,人也有節奏。
葉瀾的鐵鏡公主沒唱得那麼趕,但是她脆!其實看全本,鐵鏡公主在全劇裡是個喜劇人物,特彆是最後楊延暉回了番邦,但蕭太後已經發現了他是楊家後人,這時鐵鏡公主為了救夫,把孩子放到了老娘手上又是哭又是鬨的,讓蕭太後最後無可奈何,就坡下驢,饒了楊延暉。
所以這樣的一位天之嬌女,她有天真善良的一麵,卻也有自己嬌嗔的一麵,‘不然也不會說我給你偷令箭,你不回來了怎麼辦。’‘我剛發了誓,現在你發個誓。’所以,她可以嬌、可以脆、但她不能潑!
其實京劇這個,看專業不專業的,真的就是看這些氣口。怎麼用氣,讓觀眾一直在劇情裡,又不會覺得聽不清,不覺得難受,這就是票友和專業的區彆。有時真的,看一些名票唱得聲嘶力竭的,下麵的觀眾都跟著一塊著急。特彆是一些高音的段子,音高、句子長,音域差一點,氣短一點的,根本駕馭不了。遊刃有餘,其實就是對於一個演員最高的褒獎。
葉瀾和那老生一句頂一句,這時俞老板就一直盯著那老生看,她自己就是老生,自然對自己同行更加關注。
《坐宮》長的有二十多分鐘的,有的就截中間一小段,葉瀾選的是那個十六分鐘的,因為她這出戲是作為背景版的,到時會不時的瞟到他們,所以時長會長一點。
葉瀾抱著一個小娃娃,顯得一口地道京片子,念白都讓人會覺得這公主真是接地氣。而演駙馬的須生俞老板不認識,從他開腔看來,不算太專業。看得出,他正在努力。不過讓俞老板很驚訝的是,那老生到後來越自如了。當兩人互動時,你來我往,須生開始的有點小小的狡猾,中間是有點狼狽讓人心生好感,等著到了最後,公主抱著孩子去偷令牌了。慫駙馬一下子雄起了,那聲‘叫小番’一下子就讓下麵的觀眾們都站起了。專業的如俞老板都叫了一聲好!
老太太和丁大師非常的從容,安靜的看著。這是葉瀾的最後一場表演了,也是葉瀾唱得比較長的一出戲,所以特意放在了後頭。演觀眾的群演們都慢慢的離開了,隻見從一邊的包廂裡,慢慢走出了江寧和女主,兩人都身著戲服,顯然,剛剛並不是葉瀾所想的,她是替江寧拍背景,明顯的,導演把他們都騙了,這場戲是實拍。
“俞老板,我很喜歡你。”女主跟著江寧一塊下樓,突然看到了俞老板,一下子像小姑娘一樣衝過來,明明比俞老板高一個頭,但嬌羞得像個少女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