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始於謹夫婦,為宮室,辨外內。男子居外,女子居內,深宮固門,閽寺守之。男不入,女不出。男女不同椸枷,不敢懸於夫之楎椸,不敢藏於夫之篋笥,不敢共湢浴。夫不在,斂枕篋簟席、襡器而藏之。少事長,賤事貴,鹹如之。夫婦之禮,唯及七十,同藏無間。故妾雖老,年未滿五十,必與五日之禦。將禦者,齊,漱浣,慎衣服,櫛縰笄,總角,拂髦,衿纓綦屨。雖婢妾,衣服飲食必後長者。妻不在,妾禦莫敢當夕。】
在你感到你的怒氣槽AZAZAZAZAZA上漲的時候,婢女適時地打斷了你,吳夫人聽完了《長恨歌》和《孔雀東南飛》,又想聽新故事了。
行啊,你,遲·山魯佐德·劉看了看手裡這卷內則,冷笑了一聲。
東漢建安二十年六月,孫十萬有一顆蠢蠢欲動的心,阿蒙率兵二萬來打長沙,你家主公也立刻領了五萬大軍親至公安,雙方陳兵江上,大戰一觸即發。
值此末世,連年戰火,有什麼比《木蘭辭》更適合現下的局勢呢!
你,一個深諳營銷號文案寫作之道的瑪麗蘇,繪聲繪色的開始了吳夫人的洗腦之路。
故事很容易改,把北魏改成西漢就行了,武帝時整天吃飯睡覺打匈奴,連年征兵搞個花木蘭一點都不違和。
從“願為市鞍馬,從此替爺征”一直講到“開我東閣門,坐我西閣床”,講到“當窗理雲鬢,對鏡貼花黃”時,吳夫人擊節讚歎,“世間當真有此等奇女子麼?”
“古時巾幗之風,今人隻能想象,若有這樣的女子在世,興漢滅曹大業想來也指日可待了吧。”你立刻跟著吹捧一番,不僅吹捧,而且你還喚來劉備府上的歌女,仔仔細細的把某首秦良玉同人曲教了她們一遍。
當然,那篇基本全文都在教你怎麼當女人的《內則》你還是老老實實每天抄一遍的,不僅抄一遍,你甚至拿出了備考的勁兒,硬著頭皮給它背下來了。
每天四千字,認認真真抄了三個月,現在你的書法比以前像樣多了。
桂花飄香的時候,劉皇叔終於帶著你家男神回來了。
迎接他的是歡欣的成都居民以及被你改良過的《將軍令》和《木蘭辭》。
婢女小心翼翼的從盒中拿了一枚香丸,放進香爐中。
這是南中所產名貴香料,燃之有異香。
你穿著婢女們挑選出的暗紋蜀錦羅裙,耳邊墜著明月珠,又精心挽起發髻,來迎接……班主任的作業檢查。
男神偶爾摸摸胡須,偶爾喝一口茶,一頁一頁的檢查你的書法,而你跪坐在對麵,有板有眼的背誦全文,等你背完,男神還在一頁頁的看你的書法。
“先生還要不要考校妾對《內則》的心得體會?”
他抬頭,瞥了你一眼,“阿遲的心得不都在《木蘭辭》裡麵?”
Hmmmmmmm,你繼續乖覺低頭。
“書法是有進益了。”他終於看完最後一頁,這麼說了一句,然後歎了一口氣,“振威將軍究竟如何教導阿遲的,真是奇哉。”
你哪裡奇怪了?看看你,一個雖然可能不夠聰明,但三觀積極向上的新時代好青年,你哪裡奇怪了?
“妾愚鈍。”
“你若真是愚鈍之輩,我倒省卻許多心力。”男神揉了揉眉間,“我原以為阿遲年幼,不懂禮數,以經籍悉心教導即可。”
你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
“現下看來,阿遲稱得上天資聰慧了,年不過及笄,便如此擅機巧,懂詭辯。”他又歎氣了,“但你到底如何養成這般蔑視禮教的心性?”
你又看了看男神,他正皺著眉盯著你,你心裡嘀咕一句:大概是因為我們不但善於破壞一個舊世界,我們還將善於建設一個新世界。
“說。”
咳。
“妾是女子。”
“所以?”
“所以妾既不喜歡男子所著教導女子的經籍,也不喜歡女子站在男子立場上所著的這類經籍。”你說道,“就好似當今天子也不喜歡曹丞相教他如何做皇帝一樣。”
“……………………”
男神睜大了眼睛,對不起!你不是故意和他杠的!但他的眉頭越皺越緊,他生氣了!怎麼辦!你真不是故意和他杠的!你隻是舊病複發也……
“既如此,阿遲如何看我?”
“先生和《內則》有什麼關係啊?妾一直尊敬先生!”你誠心實意,誠惶誠恐,連忙行禮,“自阿遲到此以來,先生一直悉心教導阿遲,如再生父母一般——”
“……住口!”
完了完了完了。你匍匐在地,從頭到腳被男神丟了一地的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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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蘇從熊孩子升級成熊且皮的孩子,男神的內心是崩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