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女兒的眼淚, 林如海頗為手足無措。他原本是個感情內斂的人, 如今也隻會笨拙地安慰:“玉兒莫哭, 為父雖不在你身邊,還有瀟兒陪伴。這賈府也是你的外家,必定是不會虧待你的。”
“是啊,”林瀟在一邊幫腔說道, “到時候到了那府中,姐姐若是想念爹爹,便和爹爹多多往來書信吧。”
林黛玉在這一對父子的勸說下,才算是慢慢地收住了淚。林如海看著眼前儘管梨花帶雨,卻不難看出動人國色的女兒, 一時間心中也不禁感歎——黛玉真的長大了。
“對了爹爹, 此番前去, 爹爹可有什麼打算?”林瀟問林如海道, “雖說賈家是姐姐的外家,但是爹爹……那京中的情形, 想來你也明白。若是不把架勢擺足了,怕是要落人口舌。”
林如海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 倒是沒有心道還有這麼一茬。他思忖了片刻後說道:“這話倒也有理,原先我打算叫你們輕車簡行便是,隻是……”
林如海不禁想到了自己見過的為數不多的賈家模樣, 在他的印象當中, 賈府和林家確實是大大的不同。那股窮奢極欲的感覺, 叫出身清貴的林如海並不太喜歡。
想了想, 林如海微微歎氣:“也罷,還是打點起人手來吧,隻是這麼一來,你們路上倒是要耗費不少時候。”
林瀟笑了,尚是稚氣少年的他,看起來卻十分老成。聽聞林如海的話,林瀟隻道:“爹爹放心,這事兒交給我和姐姐便是了。”
林如海有些驚訝地看著自己的一雙兒女:“當真?”
“姐姐深得母親真傳,自然是不會差的,”林瀟說道,“我幫著姐姐跑腿便是了。”
一邊的林黛玉嗔怪地輕推了一把林瀟,林瀟作勢往後仰倒,一時間,書房裡頭的倒也充滿了快活的笑聲。
三個人又商量了一下具體的細節,林如海在說話的同時,也忍不住地感歎——自己這一雙兒女,真的是頂頂優秀的。年歲不大,但各自心裡頭都十分清明。
林如海老懷甚慰,直接拍板,讓他們放手去做,自己會批的。
荔枝在門外,等到林黛玉出來,發現自家姑娘雖然看起來眼眶有些發紅,但是整個人的精神氣還是不錯的。荔枝微微鬆了口氣,又趕緊跟在了林黛玉的身後:“姑娘,這上京的時日也定下了?”
“嗯,”林黛玉微微點頭,“等過了這段酷暑,我們便要動身了。隻是在這之前,府上還要收拾起來。”
收拾起來?荔枝聽了這話,顯得一臉茫然——收拾什麼?
林黛玉回頭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偷笑:“你長到了這般歲數,怎的還和個孩子似的。”
荔枝一點兒都不害臊:“那當然是因為姑娘疼我。”
回了房之後,林黛玉照例先要沐浴更衣,院子裡的丫鬟婆子們忙的團團轉,荔枝和雪雁則負責服侍林黛玉洗澡。具體分工則是雪雁幫忙服侍洗澡,荔枝幫忙雪雁補漏。
“姑娘,這要收拾什麼呀?”雪雁先開口了,“我方才依稀可聽見了,你和荔枝在說這事兒哩。”
“收拾東西,自然是行李了,”林黛玉懶洋洋地道,“無妨,你們跟在我身邊便是了,事情自有彆人去做。”
荔枝和雪雁對視了一眼,荔枝抿嘴笑:“這可正中了雪雁的下懷了,誰不知道她最愛躲懶兒呢。”
雪雁哼了一聲,替林黛玉洗那一頭長發:“你就知道在姑娘麵前編排我。”
沐浴完了之後,林黛玉起身,換上了一身絲綢衣裳,頭發則鬆鬆地挽著。她如同一隻貓兒一般,憊懶地斜靠在榻上,手裡頭還拿著一本書。
荔枝靜靜地坐在一邊,就著燈光,也在看書。隻是她看的書和林黛玉的不一樣,她看的是遊記。
林黛玉待身邊人向來是好,特彆是荔枝,從小跟著林黛玉一起長大,感情更不一般。荔枝先前試探著和林黛玉說想要看書,誰曾想,林黛玉幾乎猶豫都未曾猶豫一下,直接就答應了,還說道:“念書是好事,念書明理。你原本就識字,可不能荒廢了。”
荔枝這便撈到了一個機會,她一有空就和林黛玉一起泡在書房裡,林黛玉看書她也看書,偶爾穿襠偷空地做些給林黛玉添些茶水之類的雜活。
最重要的是,荔枝終於從書上了解到了如今的一些情況。
這個王朝在曆史上聞所未聞,聖人家單姓一個何字,而其他的則和荔枝印象當中的紅樓又差不多了。
當然,出入也還是有的。好比賈元春,這輩子便沒有進宮,據荔枝聽到的消息,賈元春似乎是嫁到了京城當中的某個鐵帽子親王家,當了個側妃。
貴妃和側妃可是差得遠哩……
隻是接下來賈敏的去世,叫荔枝又有些不確定了起來。
也許生老病死這些事情不可控?
想到這個,荔枝趕緊搖頭——不行不行,原著裡林黛玉可是早亡,如今怎麼著都不能落這麼個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