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她有姐姐給的這話本子,怎麼能明白那些人的話呢?
聶青青一想到這裡,對姐姐心裡就生出濃鬱的感激之情。
她爹是渣爹,夫人是個心狠手辣的,唯有這姐姐,卻是難得的好人。
“阿嚏!”
聶輕羽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翠兒忙把窗關上,看她小姐還在瞧賬冊,心疼不已,“夫人還是休息會兒吧,這賬冊豈是一時半會兒能看完的。”
“不了。”聶輕羽擺擺手,“這賬冊若是不看完,年底又有的是要忙,何況秋闈剛過,若是你們姑爺能中,又是不小的開支。”
翠兒有些心疼自家小姐。
先前沒嫁過來的時候,家裡頭知道謝家不富裕,到如今還是典房住著,可這也沒什麼,京城裡多少官宦人家也是如此。
可沒想到,謝家竟不富裕到這個程度。
聶輕羽一嫁過來,還沒回門,謝母就把賬簿,家裡的一切都交給了聶輕羽。
原先以為是好事,等上手後,廚房、針線房、書房各處伸手來要錢了,她才知道謝母是指望她拿嫁妝來養全家。
“少夫人。”
門外響起了一個老婆子的聲音。
聶輕羽臉色微沉,叫了聲進,老婆子走了進來,進來後彎了彎腰,連個正經的禮都行全就起身了,“少夫人,夫人說要給一小姐打些首飾,好過些日子出去吃席。”
翠兒立刻道:“前幾日不才支了銀子去買好料子,怎麼今兒個又要錢?”
老婆子臉拉長了下來,嗬斥道:“你這是同誰說話,沒規矩的!”
她訓斥完翠兒,轉過頭對聶輕羽卻是笑道:“少夫人,您是識大體的,想來不會跟這種丫鬟一樣沒見識,一小姐找到個好婆家,將來對少爺也有好處啊。”
聶輕羽一聽這話就不禁想要冷笑。
那什麼一小姐,不過就是謝母娘家的侄女,原本是打算給謝易道當妾的,被聶輕羽挑撥了幾句,改了主意,一門心思想要嫁入高門宅邸。
卻也不想想她是什麼家世,不過是個窮酸秀才的女兒,連翠兒的姿色都不如呢,琴棋書畫更是拿不出手,給高門大戶當妾都不夠資格。
要是她有聶青青那小賤人一半的姿色,聶輕羽還說不定覺得有些希望。
一想到聶青青,聶輕羽臉色就有些難看。
“少夫人,夫人可還等著呢。”老婆子催促了一句,語氣頗為不耐煩。
聶輕羽壓著怒氣,取了五十兩銀票把人給打發了。
翠兒替她委屈,氣得不行,“這一家子靠您養也就罷了,八杆子打不著的親戚,難道將來還得您配一副妝奩發嫁出去嗎?”
“她們可不就是這麼想。”
聶輕羽揉了揉眉心,“罷了罷了,等少爺中舉一切就都好了。”
當了舉人,有的是人來孝敬,到那時候哪裡還需要她出錢。
況且,聶輕羽心裡抱著一個盼望,謝易道才學橫溢,保不齊還能當狀元,點翰林,那她便是翰林夫人了!
“美人,該用午膳了。”
快到用午膳的時間,房間裡沒動靜,春華走到門口喊了一聲。
聶青青沉悶悶地拉開門,看見春華衝她點了下頭,走到紅木桌邊。
今日的午膳何其豐盛。
荷葉雞、拌雞冠、蘆蒿炒麵筋、酒釀清蒸鴨子,香噴噴的白米飯。
聶青青忍不住腳步停住,喉嚨滾動一下。
不行了。
再往前走一步,她就要改變主意了。
“美人,您還等什麼?這些菜才剛送來的,還熱著呢。”
春華見她站住,催促道。
聶青青猛地一閉眼,“不行,我吃不下。”
她連忙轉過身,急匆匆提著裙角跑回房間裡。
這實在是太香了,她差點兒就沒辦法鬨絕食了。
聶美人,吃不下?
春華跟許姑姑等人都愣住了,互相對視一眼。
春華看向許姑姑,“姑姑,是我聽錯了,還是您也聽錯了?”
許姑姑無奈地看她一眼,提起裙角上樓,敲了敲門,“美人,您這是怎麼了?可是身體不適?”
聶青青在屋子裡,蒙在被子都感覺那股食物的香味仿佛從下麵湧上來誘惑她。
這太難受了。
花柔柔到底怎麼做到絕食兩天的?
她光是一頓不吃,就感到心痛了。
“美人?”許姑姑又敲了敲門。
聶青青從被子裡出來,衝門口道:“姑姑,我沒什麼食欲,吃不下,你們吃吧,你們不用管我,讓我冷靜冷靜。”
緊跟上來的春華聽見這話,這才相信自己的確沒聽錯。
她詫異地看向許姑姑,低聲道:“這可怎麼辦?”
“美人是心裡難受,這麼著,下午讓膳房送點心來吧。”
許姑姑沉吟片刻,說道。
屋子裡的聶青青很想讓許姑姑收手,不要折磨她。
她從床頭的櫃子裡找到個裝牛肉乾的小匣子,邊吃牛肉乾邊內流滿麵。
宮鬥,好難啊!